两日后,崔泽远带上准备好的粗麻绳骑着马来到了悬崖边,他下了马,将绳子的一端绑在离悬崖最近的一棵树上,将绳子的另一端抛了下去,随后朝下面喊道:“顺——着——绳——子——爬——上——来!”
那天金凤莲运功帮方枕玉调息内伤,又将一身内功传给她。方枕玉忽然内力大涨,一时身体吃不消,又痛得晕了过去。及至她醒来后,金凤莲告诉她,让她每日花半个时辰自行调息内功,免得走火入魔。方枕玉谨记于心,照做不误 。
此时听闻崔泽远的呼喊,方枕玉运功到一半,她急忙停下,起身看向席地而坐的金凤莲,老人正阖着眼打盹,灰灰趴在她的腿上啃酸果。
方枕玉上前扶住老人家,轻轻摇了摇她的身子。
“老前辈,泽远叔来救我们了,您快醒醒!”
金凤莲张开双眼,瞥见洞口垂着一根粗麻绳。她一把抓住方枕玉的手,喜道:“好啊,终于可以出去了!方枕玉,我的大仇就指望你了,莫要让我失望啊。”
方枕玉跪在递上磕了三个头,双手抱拳道:“老前辈放心,只要陈兴一日不死,我定会替您报仇雪恨,若如不然,我此生不得好死!”
“好,有你这话就够了,你带上灰灰顺着绳子先爬上去吧,我随后跟来。”
方枕玉看了一眼眼灰灰,灰灰叽叽叫了两声,不愿离开。
“老前辈,您行走不便,还是我背您上去吧。”
“不可,你背着攀绳,只会更危险。一不小心,我们两个就会掉下去碎尸万段。”
方枕玉见老人家不肯让人背,她将头一扭,道:“若您不愿让我背您,那我就不走了。”
金凤莲急忙道:“你答应了我,要替我报仇,怎么敢食言? ”
“那也得我们一起出去了再说。您不用担心后半生会活得艰难,我会带您去找葛神医,他是您的师兄,一定愿意照顾您的下半辈子。”
金凤莲闻言,傲然一笑:“呵,我宁可饿死,也不愿见到我师兄。”
方枕玉听她这么说,只好改口道:“那我想办法照顾您的后半辈子,这总行了吧!”
金凤莲笑道:“哄人的话谁都会说,我不会当真,毕竟拖累你可不值得。既然你执意如此,我看不如先让我上去,不过需要你的那位叔叔帮忙拉我上去。”
“您的意思是,用绳子绑住您,让他拉您上去?”
“是,这个不比你背我更好么?你把绳子绑牢一点。”
“此计好。”
方枕玉兴冲冲地点头叫好,她扶着金凤莲走到山洞边缘,伸出手抓住绳子使劲往下拽了拽,她正要喊上面人帮忙,忽然见眼前一道身影闪过,金凤莲竟然一跃而下,从山洞边跳了下去。
“老前辈——”
方枕玉急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寒冷的风。她向下望去,哪里还能再看到人,只听见激流拍石的声响。
方枕玉不禁懊悔不迭,登时捶胸顿足,洒下两行清泪,她向天哭诉道:“可怜老前辈一片苦心,终是我一时疏忽,才没看住她!若我不能出去替她报仇,终其一生良心不安!”
她跪下朝山洞外面拜了拜,随后起身向崔泽远求助,自内力大增后,她传音倒是没那么费劲了。
崔泽远听到后回应了她。
方枕玉拉住绳子,低头瞧了眼爬到她脚边的灰灰。
“灰灰,你要不要随我走?”
“叽叽——叽叽叽!”
灰灰停留在原地,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
方枕玉擦了擦眼泪,道:“我明白了,你想留在这里陪老前辈,那我就不带你走了,我们日后有缘再见。”
方枕玉将粗绳缠在自己腰上三四圈,然后打了个结,再顺着绳子往上攀爬。
因为她每天都只吃果子,没吃到肉,她爬了没多久就没力气了,好在崔泽远一直在拉绳子。过了半天,他终于把方枕玉拉上来了。
崔泽远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女子,不禁大惊:“少主,你没事吧?”
方枕玉双手撑着大腿,俯下腰气喘吁吁地摆摆手:“没、没事,就是脏了臭了,别见怪。”
崔泽远道:“我先带你离开这儿。”
“好。”
崔泽远收起绳子,牵来一匹黑马,他让方枕玉坐在前面,他则坐在后面驾驭马。他们大概用了一天的功夫,抵达了最近的一个小镇。
二人在此处休整了三日,方枕玉渐渐又变回了往日里那个明朗的姑娘。这三日里,她从崔泽远那里了解到了不少事情。
自段全死后,朱庇安和宋吉他们便销声匿迹了,崔泽远曾经去寻找过他们,但是一无所获。他的最终目的是带回方枕玉,因此仍然留在青冈镇,没有再继续追寻那两个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