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枕玉捏紧了黑铁令牌,将东西收入了囊中。
“我明白了。您还有什么遗言吗?或者有什么话想要带给谁?”
秋逐凤眨了眨眼睛,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若是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身上挂着葫芦……葫芦上画着凰鸟图案的人……请你告诉他……我死了……”
秋逐凤说完最后一个字,眼泪自她眼角溢出,她登时咽了气。
方枕玉叹道:“您放心,如果我遇到了你所说的那个人,我会把话带到。”她合上秋逐凤的双目,又将屋门、窗户关好,随后离开了此处。
方枕玉曾经以为只要送走了秋逐凤,麻烦或许能就此结束,但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她见了秋逐凤的最后一面之后,她的心情就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轻松愉快了,因此她下山的脚步并不轻快。
她回到朝花村,听说张家人办了丧事,村里人都去吊唁了。
李攀龙不能亲自前往,就打发了杜平林带上李如香、谢照去看看。
方枕玉去张家瞅了一眼,那里挤满了人,她看见李家人待在屋里围坐在张家人身边,但她没有过去和他们说话,而是趁他们没有发现她前,悄摸摸地溜去灵堂给张伯磕了几个响头、烧了些纸钱,然后迅速离开了此处。
李攀龙向刘齐镇借的马早就委托洪小宝还回去了,不过家里还留着秋逐凤落下的马。
方枕玉鬼鬼祟祟地返回家里将马牵出来,随后骑着马赶往了明安县。她进了城,牵着马步行到县衙,她给衙门的几个门子塞了点碎银,不久便看到狄无涯从里面风风火火地走了出来。
“方姑娘,你找我可是因为秋逐凤?”狄无涯好像料到了方枕玉会来找她,他一过来就将话挑明了说。
方枕玉忐忑地问道:“狄捕头,我能先问您几个问题吗?”
那天狄无涯想找她谈话,她一直都回避着他,不给他机会。因为她看得出,狄无涯开始怀疑起她和秋逐凤之间的关系了。
“方姑娘但说无妨。”
“敢问您和秋逐凤过去有何恩怨?”
狄无涯一愣,随即回道:“我曾经有两个要好的弟兄和我一起参与了抓捕秋逐凤,但是他们一个被秋逐凤亲手所杀,一个不明不白地死了。”
“不明不白是指?”
“你真的认为,当年我们那么多高手都抓不到秋逐凤么?事实上我们差一点就将她送入死牢了。”
“您是说,有人暗中帮她?”
“我的那个兄弟就是死于那帮不知名的人手中。这么多年过去,我对这个案子一直念念不忘,我好不容易等来了今天,终于为其中一个兄弟报仇了。”
方枕玉暗中一惊:“他说的那帮人恐怕就是济津堂的人。若果真如此,那我爹岂不是也……”她想到此处,浑身僵住了。
这也太荒谬了,若她所料不错,恐怕整个济津堂的人都算是狄无涯的仇人,那和济津堂牵扯不清的她怕不是也要沦为他的仇人了。
“方姑娘,你为什么问我这些?”
方枕玉正想得出神,狄无涯忽然盯着她发问。
方枕玉浑身一抖,脸上挂起虚笑:“我、我只是好奇而已……我听鞠前辈和郑老说,你不是要留活口审问么?”
“我确有此打算,但那是我所预想的最好结果,实际未必如此。你也看到了,那天夜里,秋逐凤已然穷途末路,她却还想着逃命。若不下狠手,她迟早会逃走,那时再抓她可就难了。”
“那您还会去找那些失踪的婴孩么?”
“我并非不想去找,当年找也找过了。可说到底,那十三个婴孩失踪多年,你应当明白,无论他们是死是活,找回他们的希望十分渺茫。”
“也对,若是能找到,便早就找到了。他们的家人,应该从未放弃过寻找吧。”
“我听说,他们的家人好像早就放弃了寻找,只是因为秋逐凤现身,他们又再次行动了。你要和我说的只有这些吗?”
方枕玉此时不太敢和狄无涯对视,因此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我找到了秋逐凤,她已经死了。”
狄无涯讶然道:“你找到了?你在哪找到的?”
“就在你找到我的那座山上,那间破屋里。”
狄无涯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怀疑。但他没有多问,只说:“是我疏忽大意了,没想到她还会回到那里。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叫人和你一起去找秋逐凤。”
“嗯。”
狄无涯一转身离开,方枕玉立刻松了口气。从得知自己可能是狄无涯的仇人那一刻起,她就没法坦坦荡荡地直视他了。她害怕地想道:“要是他得知了我和秋逐凤之间有密切的关系,他非杀了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