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枕玉转过身,动作利落地打开窗户,清爽的风灌入其中,她感觉好受多了。
“麻烦。”
“你嫌我麻烦,那你照顾孩子的时候,你就不嫌他们麻烦吗?”
秋逐凤闻言,眼神暗了暗。
方枕玉见秋逐凤神色大变,怕又惹得秋逐凤不快,她慌忙改口道:“我错了,不该提你的伤心事,你就当我没说过。”
“他们和你一样,都很麻烦。”
秋逐凤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船舱里安静得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声。
方枕玉抱住双腿,将脸搁在膝盖上,她好奇地盯住秋逐凤,突然产生了想要了解她过往的想法。不过这想法转瞬即逝,她立马又面带同情地想道:“秋逐凤今晚要倒大霉了,她很有可能会死,而我就是那个送她去死的人。但是,我……其实我心里面有点不想让她死。”
这荒谬的念头一出来,方枕玉马上就抬起头用力摇晃了两下。
“不行,不行,这样想是不对的,师父说过要是非分明。若是纵容了秋逐凤,如何对得起无辜惨死的人?”
方枕玉在心里念叨了一通,彻底将自己说服,拉回了正道。
忽然,船好像停止了游动,只听外面扑通一声,河面似乎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秋逐凤清醒道:“怎么回事?”
方枕玉道:“我也不大清楚,外面好像有动静,要不我出去瞧一瞧?”
“不必。”秋逐凤朝舱门喝道,“船家!”她连续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响应。
秋逐凤不信任地盯着方枕玉:“莫非是你。”
方枕玉低着头说道:“还是由我出去看一眼吧。”
她弓着身子准备爬出去,秋逐凤抓住了她的脚,“你给我留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搞什么鬼名堂!”
方枕玉只好退回去,默默看着她钻出舱门。
秋逐凤掀开舱门布帘起身一瞧,孙老伯人不见了。她急忙走到船尾查看,水面两侧突然飞出两个人,他们一人举刀从左面劈来,一人提剑从右边砍来。
秋逐凤急拔刀纵身往后一跃,轻盈地落到船舱顶上。
那二人见即将扑空,忙撤回武器跳上船。他们浸泡在水里太久,浑身湿淋淋的。
秋逐凤眼神轻蔑地望着他们:“我就知道狄无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我,他果然还是派人来了。”
鞠义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举起刀喝道:“少废话 ,看刀!”他纵身飞来,舞刀直上。
郑百善紧随其后,“贤弟莫急,老兄来助你。”他唯恐鞠义抢了他的风头,又或是他们二人败了弄得个颜面尽失,因此他提起重剑猛地扑上去,这一剑他几乎用了十成功力。
秋逐凤撂刀架住一刀一剑,只听一声轰隆巨响,船身周围炸起了滔天巨浪。
船身伴随着掀起的水花剧烈颠簸,方枕玉待在船舱里晃来晃去,稍不留神就磕了个响头。
浪花落幕后,秋逐凤身中一刀,退至舱顶边缘。她右手无力地垂落在腰间,颤抖的手指紧握刀柄,似乎没有力气再举起来了。
鞠义的刀尖沾满血,正望着她得意扬扬地冷笑。
郑百善毫不费力地手握重剑,一副稳操胜券的得胜者姿态。
秋逐凤面无血色地瞪着他们二人,那眼神活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敢问二位是谁?好让我记住你们的大名。”
鞠义道:“哼,死到临头还需要知道这么多?我看就不必了。”
他欲再次出手,郑百善伸手拦住了他,“哎呀,贤弟,别着急,秋逐凤此次是插翅难逃了,我看我们不如告诉她,也好彰显我们的名气。狄捕头不是说了吗,最好留活口,他还得问她那十三个婴孩的下落呢。”
鞠义闻言,觉得言之有理,只好放下了刀。
二人将目光齐齐望向秋逐凤。
“老夫名郑百善,我旁边这位名鞠义。”
秋逐凤傲然一笑:“原来是你们二位,还真是有失远敬。我早就听闻中原高手如云,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当年你们没来参与抓捕我,还真是可惜了,说不定,那时你们未必是我的对手呢。”
鞠义道:“现在抓你也不迟。”
郑百善笑道:“秋逐凤,我劝你束手就擒,不要再挣扎了,你看看你身后是什么。”
“你想骗我,再趁机偷袭?我可不会上这种当。”
鞠义道:“哈,我们还有必要做这种事么?别再垂死挣扎了。”
秋逐凤见他们二人不急不躁,顿时起了疑心,她转身一瞧,顿时慌得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一艘船不知何时已经徐徐逼近,离她所在的船只相隔大约一丈远。而那艘船上点燃了十几个火把,船板上站满了拉弓搭箭的射手。
秋逐凤瞥见躲在人群身后的孙老伯,顿时怒火中烧,气急攻心,喷出了一口鲜血。
方枕玉躲在船舱里久不出声,此时见了这般阵仗,她还是没忍住探出了头,朝上面喊道:“秋逐凤,你投降吧!”
秋逐凤闻言,她咬牙切齿道:“投降?呵,绝无可能!”
她扑通一声跳入了河里。
与此同时,对面船头一声令下,数箭齐发,其中一支冷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她。
那发令的人是狄捕头,他被火光四面包围着,正用仇恨的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正在发生的这一幕。
方枕玉看见秋逐凤落入了水中,河面很快就浮现出一片暗红。
这场精心策划的围捕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