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多亏了那场崩溃,她现在感到脑子里清爽多了。
她看向李然,眼底光影闪动,“你说,那个人突然决定把基因优化翻出来查,真的只是为了肃清联盟、弘扬公正么?他就没考虑过,这么做会把联盟格局整个打乱,不好收场么?”
“谁知道?或许,他早就有所打算。”李然耸耸肩,肩章上的金色随动作迎着灯光阵阵闪耀,“不过,说到他,你的动作要加快了。只有在眼下这种局面,原本掩藏好的一切才会重新浮现。机不可失。”
沈逐星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皱着眉郑重其事的点头,脑子里已然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
李然按着肩膀端详了她片刻,终于站起身来,“我得走了。”
沈逐星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只顺手帮对方理了理制服外套下摆。
李然低下头,抓住她的手,叮嘱道:“记得吗?我们是盟友,浮沉与共。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别一个人憋着怕。”
沈逐星抬眸,扬起笑容,“好呗!我们是盟友,你早就说过了。只是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能多做一点。”
李然点点头,放开手,走到沙发椅上拿过帽子,对着门边的仪容镜戴好,一边随意道:“对了,你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还是拉开窗帘比较好。”
说完,摁下门把手。
沈逐星下意识要原地卧倒,就听门口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李准将?您怎么在这里?”
是谭思夏。
沈逐星:“.....”
她生生吞掉一个哈欠,尚来不及郁闷,便以闪电般的速度原地做了个仰卧起坐,在谭思夏看见屋内景象之前起身,走到沙发边上去端正的站好。
门把手被从外面攥住、从沈逐星站的位置只能看见李然的背影。
“这层卫生间满了,我来找沈逐星借卫生间。”
她听见李然如此撒谎。
也不知道多说几句,如此一来,她们之前做的戏不就被看破了吗?
“思夏,还有什么事吗?”
“哦,我没事。我的房间刚好在逐星右边,路过而已。”她听见谭思夏说。
“对了,下个月三号是我家小赖皮的八岁生日,我打算给他办个派对,圣纳顶层的那一圈人都会去,如果有空的话你也来吧!”
“好呀。你把地址发给我,我来得及就去。”
“砰”。
她听见门被轻轻合上。
圣纳赌场,联盟有名的销金窟。位于曼敦港附近海域,一座名叫罗福滩的岛上。
但是圣纳顶层是什么地方?哪一圈人?
难道说,在圣纳赌场的顶层,有一个什么集会?组织?
怎么从来没听李然说过?
“提前祝小赖皮生日快乐,礼物我会好好选的。”
“那我就替我家小狗谢谢小然姐啦!”
声音远去。
也对。身正不怕影子歪。多说反而多错。
沈逐星把门反锁,踱回床边,躺下之后发现灯带晃得眼睛疼,抬手关掉,屋里却又黑得让人害怕。
她索性坐起来,用遥控器把窗帘打开,走到门边将妆容整理一番,拿上手包开门出去了。
黑色的地毯铺过长长的走廊,淡紫色墙壁顶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壁灯,浅银色的光晕打在墙上,宛若一束束小花。
距离楼梯平台越来越近,一楼大厅传来的喧嚣越来越清晰。
说到底,葬礼也属于社交场合的一种,昨夜锦衣华服的人们换上深色衣衫,但谈笑依然。
二楼左右两段走廊中间、通往一楼与三楼的螺旋楼梯衔接的位置,有一片延伸出去的半圆形平台,一道弧形木围栏横在平台边缘。
沈逐星撑着光滑的木扶手,俯瞰一楼的景象。
张桥正贴着梁淮说悄悄话,梁淮不再像昨天那样抵触,而是扮演起一名合格的男伴,另一侧肩膀上挂着一个与他今天穿搭并不相配的包。
谭思夏身边站着五六个年纪相仿的年轻女生,其中一个似乎和高云西交情匪浅,脸埋进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其他几个人给她递纸巾,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
高群还穿着昨天那条裙子,头发盘在脑后,强打精力招待宾客,面对人们的哀悼连连点头。
媒体的闪光灯下,高云西棺材边上人来人往。
高舟桓穿着黑西装站得笔直,大门口不断有新的来客,他有教不完的上香规矩。
葬礼。
沈逐星没来由想到自己二十岁之前参加过的两场葬礼。
一场疑云密布,一场默默无闻。
金碧辉煌的大厅四周挂满黑布,厅两侧、大门外摆满花圈挽联。
她突然发现,这和娱乐圈任何一场颁奖礼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任何颁奖礼都不及这一场葬礼盛大。
高云西是个蛮不错的导演,她想,努力又负责,人也不坏。
沈逐星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裙子背部镂空的部分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仰头看发现自己正站在空调口下方,懒得回房拿披肩,于是挪动脚步,朝螺旋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