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大门敞开着,棺材停在一楼正中心,繁复的水晶吊顶之下是晶莹的水晶棺。
年轻女孩天真而安详的面容永远的停在了二十五岁。
星局配合高群,对外宣称高云西是因为过度劳累、突发心脏病而亡。导演组其他人和制片人承受了网上的所有谩骂。
然而,仍有部分人和今天中午的沈逐星一样心存疑惑。认为结果出来得太快,是否更加代表此事另有隐情。
但对于今晚前来吊唁的人们来说,这场葬礼却是好事。
没人喜欢“悬而未决”,事情已经发生,尽快找到理由、给出结论,大家心里就都踏实。
毕竟名利场间风高浪急,如果拖得太久,难保不会有心思歹毒的人拿高云西的死来做文章。
水晶湾有些飘雨,沈逐星在黑裙外裹着一件披肩,戴了一副深紫色墨镜,进入室内后墨镜取到头上,露出微微红肿的双眼,和迎接宾客的人交了礼金,便被领着来到棺尾莆团前。
她取下挎在臂弯的小提包,正要递给一旁的侍应生,就见一只手伸了过来。
五指白皙修长,电镀蓝的袖扣和银色表带交相辉映。
“大明星,我帮你拿包吧。”
四周镜头快门咔咔作响,是受邀赴葬礼的媒体们在抓紧时机积累素材。
沈逐星面色凝重,只当没看见那手,依旧将包递给侍应生,上前三步,从立在小桌上的金色布袋中抽出三支细香,凑到立于棺尾的长明烛烛焰上将其引燃,然后回到莆团面前。
刚要跪,就被一只横生出来的手用力托住了肘部。
沈逐星迅速挪开手肘,抬眼怒视高舟桓,眼中满是质问。
后者双眼布满红血丝,面色惨白,看上去比她更伤心,有些抱歉的解释道:“不是这样上香的,我来教你。”
“据我了解,全联盟都是这样祭拜的。怎么,你不是地球人?”
“这..”高舟桓显得特别为难,“我也不知道,是我妈妈让我这样的。我今天之所以没去门口收礼,而是在这里站着,就是为了一个个叮嘱大家。在你之前上香的每一个人我都教了一遍。”
言下之意,让沈逐星别多想。
沈逐星却清楚他的路数,已经可以预见今晚之后那些媒体会如何替自己炒cp,心下愤怒不已,顾忌这是高云西的葬礼,才勉强挪回原位,悉听尊便。
“先作三个揖,再跪,起来之后三鞠躬,最后才插香。”
照着他说的如此做了,沈逐星绕到棺首去,满怀哀伤的望着死者的遗容,吸了吸鼻子,默默移开眼。
“沈女士,这边特别给您留了包厢,我带您上楼。”
刚才帮忙拿包的侍应生开口,沈逐星这才发现他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她朝高舟桓点了点头,道声“小高总,节哀”,便提着裙摆往大厅右后方的螺旋梯走去。
二楼左侧是一道幽深而典雅的长廊,左右两侧都是安排给贵客们的包厢,有公用有单人。
沈逐星跟着侍应生走到一间私人包厢前,侍应生为她刷卡开门,进屋将包放进漆木的柜子里,随着“咔擦”一声,门被合上。
沈逐星放松下来,身形一垮,正要卸了披肩,紧接着便感到肩头传来触感。
她脑中顿时亮起红色警报,冷笑一声,抬手往身后用力肘击,随着一声闷响,身后传来痛苦的哀呼。
是一道男声。
沈逐星一脸诧异的转过身去,只见那侍应生低头捂着下巴,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惨状。
“怎么是你?”
她还以为是高南佳。
侍应生站直身子,用力揉了揉下巴,被打到的那处有些泛红,一双狗狗眼可怜兮兮。
“高总让我来陪您,听您使唤。不知道哪里让您不高兴,抬手就打我...”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沈逐星眉间仍然疑云未消,问:“每个房间都有一个你这样的?”
侍应生点点头。
“高家人有够周全的。办个葬礼还送鸭。”
沈逐星把眼前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撇撇嘴,下巴朝门边一扬,“你走吧。”
侍应生惶恐的摇头。
“要钱?”
“不...不是。”
“怕被骂?”沈逐星让他放宽心,“你就说是我说的。一会儿还要下去吃晚饭,我这两天太累了,想先休息一下。”
侍应生在心里琢磨了一圈,本还想再争取,又顾忌下巴上已经发青的皮肉,不得已鞠了一躬,拉门离开。
看着门在眼前关上,沈逐星彻底放松下来,预备要往床上瘫,结果就听门外传来极其微弱的敲门声。
“叮,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