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掏出一看,是沈逐星的消息。
“郑医生,快到了吗?”
郑容没有回复,走到铁门外,在门禁电话上摁下“5-0-4”的按钮。
门铃响起时,沈逐星正窝在客厅沙发里,浏览电脑中的文件。
听见声响,她猜测是郑容到了,便将平板电脑搁在一旁的抱枕上,踢啦着拖鞋往玄关走去。
门开了,沈逐星接过郑容手中的伞,指了指地上的凉拖,“这双是新的,没人穿过。”
郑容低头换鞋,沈逐星拿着滴水的雨伞进了卫生间,将伞撑开放在淋浴间的地上,再出来时,只见郑容已经换好了鞋,有些局促的打量着周围,视线正落在木质鞋柜顶部的一串钥匙上。
那是这间房子的钥匙,上面有一个挂饰,是一颗圆滚滚的、雪白的毛绒小兔子头。
郑容从来没去过明星家里做客。
在她心中,家是一个人最私密的空间,里面一应陈设都是主人习惯和好恶的体现,不会贸然请人前去;而明星是公众人物,住所必然私密性更高,除了极其信任的人之外,其他人无权拜访。
可两人虽认识多年,真论起交情,却并不算特别熟,因此今早沈逐星发来邀请时她狠狠的犹豫了一番,生怕见面尴尬。
“这个挂坠好可爱。”
郑容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入客厅,便没话找话了指着小兔子头夸赞。
“是吧?我也觉得。这是我好朋友送我的。”沈逐星朝郑容招招手,“你进来呀,沙发那一片随便坐。”
郑容得了屋主人的允许,就如同身上的禁令被解除,手脚终于肯自由活动。
玄关处可以一眼看见沙发的位置,往里走的过程中,她终于有空打量起这间屋子。
说实在话,这不像一个明星的家,还别说是当红流量明星。
光看地理位置,颇有点“大隐于市”之意,郑容却觉得这并非沈逐星的风格。
这个年轻女孩为名利场流过的泪都快要铺成一条河了,削尖了脑袋也要去赶那趟热闹,私人住所必然也该是金碧辉煌,至少要有一间巨大的宴会厅,方便开派对。
可是眼前的这间屋子,两室一厅,目测也就一百多平,没有宽敞的落地窗,没有颇具格调的木质地板,看上去甚至只有一个厕所。
室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沉,只有拉开一半的窗帘外照进一点光线,让人勉强能看清屋内布置。
房屋主打黑白两色,走简约风格,柜子和门多为木质,恰到好处的增添了暖调。
在沙发对面,书柜边上,放着一盆枯死多日的鸭脚木,枝条如极瘦之人的手指般嶙峋,几根枝桠上系着红绳,下面绑个小铃铛。
形状圆润的叶片纷纷发黄,垂在枝头上零落无几。应该是主人工作繁忙疏于照料导致的。
屋子整体看来毫无特别之处,就是普通人家而已。
郑容坐在沙发上,心下不解。
按理来说,如今沈旧在新概念慈善医院接受治疗,无需花费很多啊!
难不成,她又有了其他需要大量用钱的地方?
郑容又打量起脚下的地毯,非常普通的材质,网上随便都能买到,眼前的玻璃茶几和自己家的还是同款。
也对,早听说娱乐圈挣得多花得也多,沈逐星又没什么背景,少不了要花钱买资源、打点人脉。
郑容脑海中蓦的闪过上周四晚上的画面。
沈逐星明面上是威逼利诱要自己帮她弄病历,实则自己得到的好处远远多过付出的。
可那时自己因为被调查而感到愤怒,竟然阴阳怪气的说了酸话。
有点不合适啊!
这时,室内一下子大亮,灯开了。
在暖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所有木调家具立刻铺上一层温馨的气息,终于有了一点家的味道。
沈逐星端着一个木托盘走来,上面放了两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橙黄色的饮料,每个瓶口都插着一根塑料吸管。
郑容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沈逐星在她边上坐下,一条腿盘在屁股底下,姿势非常闲散,“橘子汽水,我的最爱。尝尝?”
郑容瞟了沈逐星一眼,脸色青黑,头发乱扎一气,碎发飞来飞去,睡裤裤管蹭得一边高一边低,背也坐不直,整个人几乎折进沙发背里。
天。这和平时大屏幕上的是一个人吗??
哪里还有一点女明星的样子?
她颇不赞同的摇摇头,皱着眉头喝了一口。
沁凉回甘,气泡也不咬喉咙,口味竟还不错。
她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沈逐星咽下汽水,将手中玻璃瓶放回茶几上,直入主题:“说吧,你的日记什么情况?”
郑容点点头,“昨天半夜我醒来,发现房间窗户开着,可是我睡觉之前明明锁了。
我那时候心里面思绪繁重,打算写日记来排解,可是一拉开抽屉,发现日记本封面上有两滴还没干透的水渍,我家楼层很低,往窗外看能看见路面上的小水潭,天气预报也说昨晚会有一场雨,如果趁雨天翻窗而入,身上肯定会沾水,百密一疏留下了本子上的痕迹。
我推测家里进贼了,就立刻去联系物业调监控,但是监控画面上一切正常。”
沈逐星思忖片刻,耸耸肩,“日记内容你拍照发到共享笔记里,我刚才已经看过了。有关我的部分无非借父亲的病营销而已,算不上什么大黑料。
再说,这年头谁还写日记?像你这么忙碌的专家,一天到晚会都开不完,有这闲工夫做这么幼稚的事吗。”
郑容下意识反驳:“写日记不是幼稚的事!这是我...”
“我懂。”沈逐星两掌向下,做了个“降火”的姿势。
“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解压方式,我没有批判的意思。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告诉你,以你的社会形象,在不了解你的人眼中,你不是会喜欢写日记的人。
而我走的是黑红路线,身上脏水已经够多了,这也就代表,再来一次爆料,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能打成假的。不用特别在意。”
郑容还是不太放心,毕竟事情因为自己而起,“可是总得搞清楚是谁吧?这次只是偷看日记,万一下一次直接危害生命呢?就算你一己之力查起来困难,找公司啊,你现在这么能挣钱,广告一个接一个,经纪公司总不能坐视你的安危不管吧?”
闻言,沈逐星抱臂冷笑,瞥着桌面上橙亮的汽水,漂亮的眼睛轻轻眯起,喃喃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才最不想我好吧...”
“什么?”
沈逐星端正的坐好,“把第二件事搞清楚,第一件事也就破了。”
郑容今早收到信息,自然明白她说的什么,但一下子将两件事串联在一起,仍不免惊讶:“你是说,昨晚偷看日记的是仿生人?”
沈逐星脸色阴沉,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