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高阿姨。”
说着,她上前两步,肩膀却再次被搭住。
“南佳小时候生过病,脑子不大好用。如果她工作上犯了什么错,你不用顾忌我,尽管罚。不能因为她而影响了你的事业。”
沈逐星顿了顿神,嘴上客套着,用力推开通往宴会厅的大门。
沈逐星没费太大力,因为有人在门后朝同样的方向用着力。
大门被彻底推开,她对上煞白的一张脸。
是高舟桓。
方才还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已乱成一团,丝毫不减公子哥模样,领带歪歪斜斜系在颈间,外套不知去向,唯独紫色手表依旧牢牢戴在腕上。
他没看沈逐星,越过她望向身后,声音带着哭腔,“妈,高云西死了。”
沈逐星浑身一震。
她下意识往身后看去,这个凌于万人之上、荣华无限的女人,面上第一次出现了灰败之色。
沈逐星由此猛然想起,高群今年六十二岁了。
今晚是她的生日宴,生日蛋糕都还没来得及切。
高群没有问别的,别开沈高二人,大步往人群走去,脚底鞋跟噼啪作响,像要把地板踩出个洞。
高舟桓无措的望了沈逐星一眼,匆忙跑步跟了上去。
宴会厅内环成了一个巨大的圈,盛装的人们乌压压围在一起,纷纷伸长了脖子望向中间的空地。
喜庆的日子里突然死了人,大厅内氛围变得十分诡异,紧张之中不乏低落。
沈逐星走到人群边缘,高群母子的到来使得人群让出一个口子,借着这口子往里看,黑色细高跟呈外八字撇在地上,藕粉色衣裙里的年轻生命安静平躺着,眉目纠结,面色呈现一丝痛苦。
她脑海中没来由浮现出往日剧组种种。
晨不亮,高云西就张罗着开工,期间眼观六路,奔来跑去的调节氛围;顶着个粉脑袋,坐在监视器前,认真的指导各个演员,力求呈现出最好的作品。
她与高云西相识不过短短十数日,可在此之前,高云西是拿过大奖、享有盛名的青年才俊,联盟文艺界一直对其寄予厚望。
别的不说,至少在她心里,高云西是一个很负责的导演,有热情、也有能力完成好作品。
然而此刻,无限的未来全部浓缩于此刻,变成了躺在地上、供人议论的一具尸体。
刚一公布身份就死在母亲生日宴上,一切太过巧合,沈逐星心中更偏向他杀。
万幸的是,事发时她全程同高群等人待在一起,满大厅的人都是见证,不会和这件事扯上什么关系。
警察赶到时,高群已在女儿尸体身边蹲成了一尊石像,叫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面上无泪,脸色青灰,牙关咬得死紧,双目射出凶光。
高舟桓很快从惊惶中醒过来,早已安排客人们坐到各处去。
沙发和座椅都分布在宴会厅四周靠墙处,众人纷纷落座,一瞬间主宾颠倒,显得大厅中间的警察与高家人像是被观赏的舞台剧演员。
“太可怕了…我当时就站在旁边那桌,眼睁睁看着高云西那么倒下去,砰一声,死了!!”
沈逐星边上坐了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中年女性。头上一顶巨大的缎带礼貌,胸前缀一颗沉沉的绿宝石,快要比她半张脸还大,为此女子不得不辛苦的将脊背向后挺,面上还要作云淡风轻状。
女子两只戴着黑丝手套的手臂一抱,和身旁的人讲起刚才发生的事。
“看清楚是谁杀的了吗?”和她对话的是个年轻男生,音色很薄,语气充满探究。
“啧!你心思怎么这么恶毒呢!”中年女子不满极了,“凭什么就说是他杀?”
男生“哎”了一声,像是想解释,又作罢,只是问:“她死之前有什么异常举动吗?比如…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中年女子抬手摸了摸脖子,蹙眉仔细想了想,否定道:“没有。她一直在和朋友聊天,吃的喝的也都是从桌上拿的,杯子里的酒是她朋友…那个男明星分给她的,也没见那男的出事啊…”
男子右侧的人听见他俩的对话,大声道:“这有什么神秘的,我看啊,就是《三人行》这剧组太邪乎!开拍没几天,已经两个人出事儿了,剩下的人…也要小心哦…”
那人说着,还特意伸脖子过来看了沈逐星一眼。
沈逐星端着手臂,冷冷的望着他,一言不发。
这时,女子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犹豫道:“她和朋友谈笑间,抬手打了一下脖子。好像说有蚊子叮她还是什么…”
“怎么会?门窗都紧闭着,空调也开得很低,连我都觉得冷,怎么会有蚊子?”年轻男人低声疑惑。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制服、帽檐上镶嵌一颗银色六角星的男警来到男子面前。单膝点地下蹲,一条大腿上放一块屏幕,手里拿一支笔,询问起男子的信息。
众城联盟中,每一座城市的警卫系统都直接隶属于照世市联盟群众安全管理局,除了曼敦港和曾经的浔乌。
浔乌有自己的警卫部门,而曼敦港的警局则叫“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