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她们两个,半小时以前,两个人刚进宴会厅不久,就陆续有人上来找沈逐星合影要签名。
她还真是够红的。
但,也就这一阵子了。
谭思夏思索着低下头,右手食指捻着拇指指腹,脸上看不出情绪。
凭她这种出身,根本不可能火太久,否则,联盟的规则就崩塌了。
想想看,就连李然那样淡泊名利的人,都在即将继承家业时选择和沈逐星断掉联络,可见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寒门贵子的神话。
利益,资源,才是永恒。家族和家族之间,是会互相拥护的。
娱乐圈改朝换代很快的。
五天前,宋霜还是一届顶流,这一代当之无愧的女神,结果呢?现在还不是在蹲大牢。
沈逐星替代宋霜,而她谭思夏,将会坐沈逐星的位子,笑到最后。
至于沈逐星的结局...
谭思夏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大概,会重演当年的故事吧。
这种人这种事,在她长大的环境里比比皆是。
被名利所诱,误以为自己真配得上滔天盛誉,殊不知是被有心之人高高捧起,直到最后,砰!重重摔下。
世人往往称他们为“遗憾”“祸害”。
从头到尾,拥有的不过大梦一场。
也真可悲啊。谭思夏轻轻摇摇头。
就在这时,梁淮带着一群尾巴来了,高群于是大喝一声:“各位!来合影了!!”
沈逐星眼中的泪早已泯干了,她提了提嘴角,温柔了眉眼间的厉色,转头问谭思夏:“我妆没糊吧?”
谭思夏凑近仔细查看一番,摇摇头,笑得像一只玲珑小猫:“你很好看!”
高群一手揽过高云西,左右看了一圈,隔着一个人把沈逐星胳膊捉住,咧开红唇笑:“来,逐星,大明星!和姨站一块儿!”
沈逐星乐得甜蜜,提起裙摆,从善如流的走过去,鱼尾一动一动,像只小人鱼。
高群强有力的手掌摁在肩头,她听见自己心脏搏动的巨响,呼吸都在颤。
一盏盏漆黑的镜头对着她,镜头背后全联盟最权威、最前潮的媒体们,最擅长编写离奇光鲜的故事,这些故事,将被联盟的人们广泛议论。
聚光灯贵客们围绕在她身边,若这满堂华宴是一顶皇冠,那她沈逐星,便是被嵌在最中间、最闪耀的一颗星钻。
联盟名利的华宴永不散场,她也将永恒的闪亮着。
感受波涛汹涌,感受轰烈的爱恨,眼睁睁看着、任由他人谱写“沈逐星”的故事,至少,有人在意,有人爱着,最不济,有人至死都恨着自己,这,也算一种爱了。
沈逐星只听胸腔内一声重重钟响,她确定,这就是自己所求的。
眼看想合影的基本都站了过来,谭思夏亲昵的挽着自己,梁淮则被高群叫去了高云西身侧。
角落那人却仍立在原地,看上去颇可怜。
沈逐星虽正春风得意,却也记得此刻来之不易,言行都非常谨慎,不敢直接开口提议让高舟桓站过来,而是悄悄转过眼,打量着高群的神色。
高群仍在和高云西谈笑,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个亲生儿子。
这对母子,相处得真是怪。
明明很在意,却要裹上带着狼牙的外表,用尖刺去拥抱对方。
高群对高舟桓从来就算不上和善,从小就总是非打即骂。
高家在徐陵时住在一座叫白云山的山脚下,那里有一个风景很好的小区。
小时候,沈逐星常常跟着妈妈去拜访他们家。
记得九岁有一次跟着妈妈去他们家玩,自己和高舟桓在客厅拼浔乌的城市模型积木,两个妈妈在餐厅吃草莓聊天。
过了一会儿,高群进卧室接了个电话,那个电话打得很久,沈逐星纵然拼得全情投入,却也听见阵阵怒吼从卧室传出。
突然,卧室门被“砰”的推开,高群大步走出来,走到二人跟前,拎起高舟桓的衣领当胸一脚,直把他从客厅这头踹到厨房门口去。
沈逐星吓呆了,一声不敢吭。
妈妈上前劝阻,一问才知,班主任打电话来告状,说高舟桓在学校卖小黄书发财,污染校园。
他的生意做到了校长侄子那儿,侄子周末去校长家住,夜里偷看小黄书解闷,校长半夜听得阵阵抽气,以为家里进鬼了,摸着黑找到源头,掀开被窝一看,满园春色,刺瞎老人眼。
校长勃然大怒,一番严刑拷打,高舟桓就这么被供了出去。
校长自然是打电话把他班主任一顿好骂,班主任一肚子气,于是来骂家长。
怒气层层积压,最终化作凌空一飞脚,落在高舟桓年幼单薄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