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中奖了。
虽然不多不少,仅仅能支付老爹一年的止痛剂费用,但完全足够了。
眼前的所有难题,那些让沈逐星觉得简直要活不下去的难题,瞬间迎刃而解了。
而且,从那之后,沈逐星身上的诅咒似乎被打破了。
业内对于她的那些谣传,似乎不再那么轻信,也不再那么害怕得罪传谣的人了。
她又恢复了演员的生活,虽然都不是什么大角色,也不是特别大的剧组,但总归一切都在向好。
沈逐星知足了。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能拍《三人行》,曾日夜期待的翻红,居然也能成为现实。
沈逐星犹自在这边感慨着,却听一阵推门声响起,宋霜和梁淮先后进入化妆间。
宋霜一边朝自己的座位上走去,一边非常愤怒的大叫:“你到底和谁一边的!怎么还帮他说话!!”
才一夜过去,宋霜和梁淮的关系却骤然变味。
沈逐星从镜子里悄悄打量,只见他俩脸色一个比一个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人呢。
梁淮和宋霜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他脸色虽然也很烂,语气里却有一种装模作样的绅士,把自己高高端起,疏离得像是不认识对面一样,“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大小姐脾气麻烦收一下。”
三人的座位挨在一起,沈逐星在最外面,宋霜挨着她。
梁淮不想坐在宋霜边上,本来想去靠墙的沙发上待着,但见化妆师过来了,便只好以工作为重。
“霜霜,这是发生什么事啦?”
沈逐星正在画腮红,歪着眼珠问。
“你没看热门吗?”
宋霜语气非常不善,如一把钢枪直直杀出去。倒不是故意迁怒,而是她实在非常不爽。此刻和她说话的所有人都只能收到这个态度。
“历史上严覆雨根本没有参与投票,真正决定灯绝死亡的,是鹤琼手里的那一票。她投了‘有罪’。剧组篡改历史,被人指出来了,现在上了热门,全网都在骂。”
梁淮语气依旧非常客观。
“什么叫指出?”宋霜声音陡然拔高,猛的把脸过去和梁淮对喷,吓了化妆师一大跳。
“纯属捏造!这种深更半夜爆料的人最是不安好心的!你要是真相信了,那我看你也是蠢猪一头!!”
听了这番话,沈逐星心下了然。
千古建城参考浔乌,而《三人行》剧本,则取材于浔乌城历史上一段真实发生过的事。
严覆雨、灯绝、鹤琼…,都是四十年前真实存在过的人。
“我从小学戏,第一个榜样就是严覆雨。关于他的事情,我只会比你更清楚。浔乌对灯绝事件进行投票的那段时间,他一直在曼敦港演出,根本没回去过,甚至他根本不知道灯绝出事了。剧本就是在篡改历史。”
梁淮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两条好看的眉毛变成两道利剑,斜斜的往上刺去。
“而且,爆料的人是严覆雨的粉丝,发了很多照片和视频,把前因后果总结得非常清楚。灯绝死后那段时间,他演出状态很差,还在舞台上哭了。这些在视频里不难看出来。若他当真如剧本里那么狠心,又怎么可能会是这个状态??你到底为什么还不相信??”
说完,梁淮往椅背上重重的一靠,突然想起来自己干扰到化妆师工作了,点点头权当道歉。
“我的天哪。严覆雨可是个演员!!舞台上哭谁不会啊?而且你都说爆料人是粉丝了,难道你家粉丝在你爆出丑闻后不会出来维护吗??”
宋霜觉得身边这男的简直蠢透了,把脸转回来,连看他一眼都嫌烦。
不知道脑子是什么构造,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转不过来!!
那严覆雨,都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活着的时候都没几个粉丝,何况死了快四十年!!
这时候剧播了,粉丝突然出来跳脚。糊弄鬼呢!!
分明就是想搞剧组!!
不。分明就是想搞她宋霜!
所谓的史实一旦在大众印象里成型,那鹤琼的小白花人设就彻底毁了!!!
纯真善良的主角从来都对反派的刁难逆来顺受,怎么可能做出主动投票弄死别人的举动!!
“你呢?你信吗?”
她心里实在是气得很,又转过来寻求沈逐星的支持。
沈逐星当然信。
那爆料人就是她,她能不信吗?
此时她正在化眼线,怕现在开口会影响化妆师,于是等化妆师画好后,她才摇摇头,随意的说:“无信无不信啦,这种多年以前的过往,又没有官方记载,谁能说得清楚呢?只是制造舆论风波的一种好手段罢了。”
宋霜闻言,觉得沈逐星虽然态度不明确,但至少比边上那头猪好交流,于是彻底转过来,翘着二郎腿道:
“我就说吧,这爆料的贱人肯定不安好心。要我说,浔乌那穷乡僻壤的,根本没有人会去特意关注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况且严覆雨也是糊咖一个,又死了这么多年,怎可能还会有粉丝??现在突然把所谓陈年真相翻出来,除了耽误剧组工作,还能有什么用?”
沈逐星知道严覆雨对于梁淮的意义,听了她的话,心中暗叫不好,余光往梁淮那边看过去,果然,他已经快要被气死了,一副准备拍案而起的模样。
哎。年轻人果然还是激不得啊!怎么能什么都写脸上呢?
宋霜说完那番话后就一直没动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里,沈逐星感到奇怪,转头一看。就见她面色僵硬,神情凝重。
忽然,她“啪”的一拍桌子站起来,转过去指着梁淮大声质问:“说!是不是群峰干的好事!!”
此话一出,沈逐星和梁淮俱是一惊。
梁淮本来蓄了满身的力就要发作,被她这一指头给轻轻点破,只剩下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在说什么?”他头也不转,语气冰凉。
沈逐星在一旁听着,
骤然想起昨日监狱里那一幕戏,严覆雨同灯绝讲话时,也是这般嫌恶、不愿与之产生交集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