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昨夜大抵是下了场小雨,草木之间还带着微凉的潮意。山风裹着清凉的草木香气和泥土的味道袭面而来。
孙玉宁把头探出马车外,深吸一口气,还要回头招呼江枣也探出头来看。
“你看看嘛,这外面可漂亮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只跑过去的兔子吸引了注意力江,伸出手就去拉江枣的袖子“你看你看,这儿还有兔子呢!”
江枣原本正要喝茶,被她这么一拉,手里的茶杯,险些全都“招呼”到孙玉宁的裙子上了。
江枣稳住手腕,把茶杯放在一旁。无奈又好笑的权劝她:“你慢点,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咋咋呼呼的?”
马车拐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起来。
山间藏了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在石缝之间。河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耀下好像是在发着光一样的银色带子。
江枣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忍不住和孙玉宁一起探头往外看。
“山中的景色这么好,不如我们下去走走吧!”
孙玉宁叫住了车夫,拉着江枣下了车,徒步往山上走。
再往高处走,视野愈发开阔。
江枣站在半山腰的往下望,京城的屋舍鳞次栉比,像撒在平原上的棋子。不远处的护城河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亮光。
站在山顶,被山间的风一吹,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孙玉宁扯着江枣的手,往林子里走。
“我跟你说,这里有个很棒的地方,我跟着我二哥他们来过一次,我带着你去看。”
树林里的景色更好,树木茂盛,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在上空。
阳光顺着间隙洒进来,在地上落下了星星点点的光斑,像是散落一地的金子。
林间的小动物都不怕人,松鼠抱着松果立在树杈上,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她们看了片刻就抱着大尾巴,窜进了林间。
孙玉宁被一边的野花吸引了注意力,俯下身摘了几支。随手编了个花环就要往江枣头上带。
“还是你戴着最好看,比那些人戴珠花还好看。”
这样静谧的时光没有维持多久。
忽然,江枣猛地注意到,一阵乱而杂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
江枣心头一紧,脚步顿住,拉着孙玉宁就要走:“玉宁,不对劲——”
话音未落,几道黑影已从林道尽头冲了出来,把江枣几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来人个个都蒙着面,胳膊上豆系着红丝巾。
队伍看着松散,老老少少的什么人都有,队伍末尾甚至还跟着几个姑娘,可队伍结构严密,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为首的那个手拎一把钢刀,面色黝黑,一脸的凶相。
从他面巾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出从他额间开始一直到被黑布蒙着的左脸上,都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让他原本清秀端正的眉眼,被人从中劈开了似。
他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孙玉宁面前,上下打量着孙玉宁头上的珠翠。
“今儿运气不错,让哥几个遇上几只肥羊。可以好好宰上一顿了,”
孙玉宁下意识的挡在前面,把江枣严严实实挡在后面,指着为首的那个刀疤脸,颤着嗓音发问。
“你们是什么人?藏头蒙面的岂是君子所为,你有本事就露出来让我看看呀!你可知道我是谁吗?我爹爹是朝中重臣,我三哥在禁军当差。你们……你们要是敢绑姑奶奶我,我爹一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她说完,那个人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一把就扯下了脸上蒙面的黑布
“你这小姑娘,倒还有些血性,我就让你看看爷爷我长什么样子。你可要好好记住我这张脸,你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刘名大虎,尽管让你当兵的哥哥和当官的爹来砍了我的头呀!”
孙玉宁一时间,被他那张被人从中劈开的脸吓了一大跳猛地后退了几步
“你……你怎么……?”
如江枣想的一样,从对方尚且还完整的五官上可以看出,这人原本应该是长了一张十分英俊的脸,鼻梁高挺,眉目俊秀。若不是因为脸上那道有些狰狞的刀疤破坏了这张脸的这整体协调,他绝对可以在京中惹的无数姑娘芳心暗许。
可现在那道疤横在脸上,深浅交错的疤痕扭曲狰狞,让他看上去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让他留下这道疤的人,显然就是奔着砍碎他的头去的。也不知道刘大虎是做了让人深恶痛绝什么事,才让对方可以下此狠手。
刘大虎视线转过来,看向了站在孙玉宁身后的江枣,和她对视了片刻。咧开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