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母亲总是会想各种办法让她的日子好过一些。
即使在最困难的日子里,江枣也总是能穿上母亲亲手所制干净整洁的新衣服。
即使条件不好,母亲也总是能凭借自己独特的审美和精巧的手艺为江枣做出最漂亮的衣服。江枣的少女时代是开着花的,那时候虽然艰苦,却是江枣一生中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
后来,江兆海及第,高中了探,当上了官,原本踩高拜低的看不起他的邻居纷纷都来巴结他。江枣原本以为可以苦尽甘来,和母亲过上好日子。
江兆海却领回了魏如兰和江枣年龄差不多的江桃。
原来,早在江枣母亲在为江兆海的笔墨纸砚烦恼的时候,江兆海便凭借着优越的长相和才气。吸引了江枣母亲做工的那户富贵人家里的小姐魏如兰的青睐。
两人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甚至有了江桃。
江兆海立了江枣的母亲为正妻,将府中所有的琐事都交由她打理。在同僚之间落了个不抛弃糟糠之妻的好名声。
却在暗地里坚持领了江桃母女进门,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们母女。
可江枣的母亲却因为劳累过度,早早的亏空了身体,在生下江序后不久,就早早的一病不起,撒手人寰了。
在临终前,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江枣和江序两个人。
她在重病之时,也依旧拖着病体强撑着,牢牢的把控住了中馈。教给了江枣掌家之术,带着她参加京中各种的宴会,让江枣可以融入各种富家贵女的圈子里。让她得以在自己去世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临终前,母亲将年幼的江序交给了江枣。江枣原本在她的病床前立誓,要在母亲走后。好好的照顾江序。
可江枣却因为一场穿越莫名其妙的到了现代。想到这里,江枣眼睛不禁就有些发酸。
如果母亲在天之灵,看到这些日子里自己的状况,会不会对自己失望呢?
江枣抬手,想为母亲牌前的长明灯重新添油点亮。
却发现自己母亲牌前的长明灯,明明灭灭,并未熄灭。
可江枣仔细回想,在自己离开这些年,江兆海是肯定不会给母亲点灯的。江序的年龄又小,参照魏如兰的性格,肯定是断然不会叫他来的。
想到这里,江枣抬手叫住了一旁打扫的小沙弥。
“想问问小师傅,我想问问,是谁来为我母亲点的灯?”
……
快要走出山门时,江枣抬眼,猝不及防的撞见了一双黑亮的眼睛里。
顾璟倚在寺外的石栏旁,身姿挺拔,相貌英俊。惹得不少前来上香的姑娘小姐侧目。
见江枣出来了,他眼睛亮亮的朝着江枣挥手,自从那天和江枣求亲后。他也不再装作沉稳的样子了,反而更多展示出了他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少年心性。
“姐姐,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江枣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微怔。
“你知道我会来?”
顾璟眼睛亮晶晶的,在太阳的照耀下,像是两颗明亮的宝石。
“对呀,我叫人问了你家的小厮,知道你会来,我一点钟九一直在这等你了!”
能把跟踪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江枣见过的恐怕也只有顾璟这么一个人了。
可江枣看着顾璟的眼睛,耳边刚才那位小师傅的话还响在耳旁,让她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些年,确实一直有人在为令堂点灯。是镇北侯府的顾小侯爷。哪怕在外征战的时候,他也一直嘱咐我们替他续上这盏灯”
江枣感觉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都要被顾璟眼神里的闪光灼伤了。
她顾不得多说话,匆匆的移开了视线。给顾璟行了个礼,连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在自己的记忆里,她和顾璟非亲非故的,应该也没什么交集。那他为什么又会在这些年里,为母亲点灯呢。
在江枣走后,顾璟一脸疑惑的回头,问身旁的顾风
“她为什么走了?而且看她精神也不好,是我昨天的话,让她困扰了吗?”
顾风叹了口气,拍了拍身旁顾璟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说少爷,你看江枣的样子,就知道她早就忘了你了。你又何必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呢?你若是想娶妻,京城里什么好姑娘找不到?她不过是一个二嫁妇,家世也不那么显赫。以您的身份和皇室宗亲结亲也不是不可能,你放下这京城中大好的贵女不挑,又何必偏偏痴恋她一个呢?”
“我就只喜欢她一个,要是娶不到她,我就一辈子不娶了!”顾璟打断了他的话,转身就追着江枣往寺庙外走。
“况且我不在乎拿些!”
“对我来说,只要她能看我一眼,就已经是天降的恩赐了!”
顾风叹了口气,这些年,他一直跟在顾璟身旁,缺始终没有弄明白,为什么自家小侯爷一直对这位江大小姐情根深种。
征战三年,生死未卜。刚一回京就急要给那位顾小姐的母亲上香。
明明从不信佛,却总是往寺庙里跑,甚至还在前几天的宴会上提出要娶对方为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顾风摇了摇头,最后还是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