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顾璟撇了一眼江府的朱漆大门,神色淡然。“真要说起来,还应该是顾某向江小姐道谢才是。”
可江枣早就转身领着采茶和观棋进了门。
她全然没发觉,身后的顾璟在她背过身的一瞬间,就全身放松下来,靠在了车厢软垫上。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顾璟耳朵红的几乎要滴血了,他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都有些烫手了。
空旷的马车里,除了能听到顾云轻浅的呼吸,就只剩下了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一直到江府那扇朱红的大门关紧了,顾璟才吩咐马车。
“回府!”
江枣进门后,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讥讽。
“你一个下堂妇整日在外面瞎晃悠,抛头露面的,是嫌自己还在不够丢人们!真是不知羞耻!”
江枣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魏如兰。
魏如兰今天下午正憋着一肚子火呢,先是江枣,问都没问一句的就离场,让她在顾瑾面前狠狠的丢了面子。
再就是顾璟还没和江桃多说几句话呢,就被顾府的人行色匆匆的叫走了。
她精心准备了几天的宴席,连端上来的机会都没有。江桃也因为相看这件事和她吵了一架。
魏如兰心里本就不痛快,眼下看着江枣领着两个丫头这么晚才回来。心里就把顾璟和江桃相看不成功的原因,全都归咎于今天江枣到了前厅,沾了晦气过来。才让顾小侯爷这么一桩到手的好婚事吹了。
江枣看着魏如兰一脸阴沉的样子。和她身后跟着那群浩浩荡荡的人,心里就明白,看魏如兰这架势应该是特地早早的在门口,就等着拿她撒气呢。
“你还知道回来!” 魏如兰提高声调,高声质问江枣
“看来你前几天窝在院子里哭哭啼啼的,是装样子给我们看呢,你爹一走,你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吧!你满大街的乱跑是想勾引外面的野男人吗!”
江枣垂着眼,懒得和她过多争辩,随口找了个理由“我院子里缺些日用品,所以我才带着采茶和观棋上街去买。”
今天一大早,江枣就发现了,自己屋子里的物件缺东少西的。梳妆台上,甚至就连盒像样的胭脂都找不到,这次出门一则是为了看看自己长大的地方,二则,也真的是为了出去采购些东西。
“府上是缺你东西了,还是少你吃的了?你要什么东西,不能在府上支取?你一个下堂妇整日在街上招摇算什么样子!是怕旁人不知道你是个被夫家从府里赶出来的破烂货吗!”
江枣神色一冷 “还请夫人慎言!”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我在府上操劳了一上午,你倒在外面闲逛,还真是好意思!”
采茶在一旁想替江枣辩解“我们不是故意这么晚回来的。是在街上遇到了些意外,这才耽搁了时间,回来晚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说话的时候插嘴!”
魏如兰听见采茶说话,声音提高了八个度 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江枣的眼睛里了。
“连手底下的狗都看不住,居然敢到我眼皮子底下乱叫了!也不知道你那个生母是怎么教养你的?我今天就替她好好教教你。”
她叫人拿来一沓子宣纸,丢在了江枣面前
“今天晚上,你给我把《女则》《女训》都抄十遍,抄不完不准回房休息!我倒要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观棋想上前求情 ,却被江枣轻轻按住了手。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魏如兰原本还想再多说几句的,可前厅的小厮匆匆赶来,说是江枣的父亲江兆海回府了。
魏如兰一听,狠狠的瞪了江枣一眼后,立马变了个嘴脸,扭着胯,朝门口走去了。
魏如兰一走,观棋立刻上前,关切的问道“老爷回来了,小姐,要不……我们去求求她,您在这儿跪着抄一晚上书,身体吃不消的。”
“不用求他,她叫我抄书,我抄就是了,就当是练字了”江枣声音平静“。我就是去求他,他也不会管的””
江枣早在看到自己住的环境就看清楚里现实。
想必江兆海在自己和离后,看她没有利用价值后,就一直对她是个全然不顾的状态。
要是他这个父亲对江枣尽上一份心,她也不至于这么被沈家阳和魏如兰欺负成这个鬼样子了。
可江兆海甚至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做过一件事,甚至就连一句关照都没有。
江枣已经很久没再动过毛笔墨水了,虽然今天抄的格外慢些。
眼下的时节虽然是春天,可晚上依旧带着冬天的潮冷。
江枣手指被动的发僵,只能一边哈气,一边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