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光昏沉,村子笼罩在一片阴翳之中,气氛一时之间压抑难明。
曾萦和铁牛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默契地朝着村头奔去。他们的脚步极快,很快便来到了村头。
只见村头,阿稷屋外围满了人,村民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公子禾的护卫阿大手持铁剑,立于房门之前,脸色森然,厉声道:“任何人,不得入内!”
铁牛二人行至近处,村民们的议论之声缓缓传来。
“闹鬼哩,阿樵回来索命呐!”
“这些外乡人从哪里来的?”
“嘘嘘嘘!可别乱说,这护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听说了吗......”
......
铁牛暗暗使了些内劲穿过人群,抱拳道:“敢问阁下,方才何事发生?”
“铁牛少侠!”阿大收剑入鞘,抱拳回礼道。
“也无大事,只是我家公子受了些惊吓。”
“哦?可否行个方便,在下欲与贵公子交谈片刻,不知可否?”
护卫阿大沉吟半晌犹豫道:“我家公子受了惊吓,此刻只怕......”
他话还未说完,屋内便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阿大,让他进来吧。”
阿大闻言,不敢违抗,侧身让开,铁牛大步流星走进屋内,只见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熏香,地上残留着些许未干的水渍。
水汽氤氲中,公子禾身着一件宽松的素色长袍,半湿的头发绾起,正端坐在铜镜前,手中握着一杯热茶,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面容。
“铁牛少侠所为何事?”公子禾虽强装镇定,脸色却难掩苍白,眼神中仍透着一丝惊悸。
“近日来,村中诡事频出,不瞒公子,在下亦揣揣难安,听村民言,这当中之事乃厉鬼所为。”
“在下不信鬼神,不屑于村民之言,想必此中必有隐情,若公子方便,可否告知在下方才因何受惊,好追查幕后之人,以解村民之惧,且让公子宽心宽心。”
男装公主禾,眼帘低垂,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缓缓开口道:“那就有劳铁牛少侠费心了,本公子也不知那是人是鬼......,”
她的声音此刻虽显平稳,尾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大概是申时末,本公子如往常一般......”
......
腐朽的气息扑鼻,直冲肺部的霉味与尘土味引得她一阵干呕不止。
黯淡的残阳余晖泼洒于地,映出她捂嘴干呕的身影,一旁袅袅飘起的香薰无力的冲散着空气中的异味。
古朴的屏风静立,简陋的木桶中飘起阵阵水汽,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些干花瓣和草药。
她将花瓣和草药轻轻撒入桶中,瞬间,一股淡淡的清香弥漫开来,与周围的霉味和尘土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缓缓褪去身上的衣裳,露出苍白的身躯,慢慢踏入浴桶,温水传递而来久违的温暖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只见她抬手撩起额前湿发,睫毛上晶莹水珠轻颤,她只觉浑身舒坦,连日来的疲惫渐消。
花瓣在水中轻轻漂浮,偶尔触碰她的肌肤,带来一丝痒意让她倦意渐起,
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隔着破旧的木窗,外头隐约传来的村落犬吠显得模糊朦胧。
她靠在桶沿,意识渐渐开始发沉,竟这么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异响突然传来,静谧的房间中,那响声格外突兀,刺痛了她疲惫的神经。
她猛地睁开眼,方才的倦意全无,死死盯着屏风后面,开口道:“何人在那?”
回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又连问数次,还是无人应答,以为是自己听错,也不疑有他,又慢慢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