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小朋友最终也没有真的跟上队医和带队人，他们远远观望，看方向大概是最远那个帐篷。

因为两个大人离开，幻谷也在不断入夜，温彦作为队长理所应当地开始思考要不要守夜这件事。

十点，温彦的思想斗争结束，零五小队除了粘在自己身上的鹿林冶都自己睡了或者被勒令睡了。

他得去找爸爸问问要不要守夜，自己守都可以。但是一想到爸爸是拉着妈妈离开的，温彦又觉得去打扰他们不太好，所以他想了好久，最终还是站在了爸爸妈妈的帐篷外面。

帐篷亮着，爸爸妈妈没有睡觉，他想着如果是做什么大概会关灯，所以稍稍走近了些。温彦定了定，还没出声，帐篷里就传出了妈妈的声音。

妈妈说得特别严肃，“副队长的记忆不是幕后人要给我们看的东西，遇到他是某种意义上的巧合，真正由幕后人提供的信息有八成的可能是落魂沟壑的阵眼里压着的东西。”

爸爸回应的也很干脆，“你让断纺试过了，那里有很强的同源共振，用异魂力突破必然上当，本来就是针对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妈妈思考了几秒，“配合打法吧，铃铛我能借宝宝的用，遇到紧急情况再说突破。”

爸爸说好，说完过后隔了好几秒。

“看我干什么……”妈妈有些犹疑的声音传了出来。

“以后别再逞强了。”爸爸的声音特别温柔，“你昏迷的时候每个人都很担心，阿彦最开始那天晚上守着你睡着了，谷雨回来的时候想带他回去睡觉，他就抓着你的手不放，迷迷糊糊都还在叫你。”

“……是我的问题。”妈妈语气带上自责。

“许知，”爸爸庄重地叫妈妈的名字，“我告诉你不是想让你自责，是想让你弄清楚，你是首位，其次才是其他人。”

“如果你真的学不会爱惜自己，那你就别想着离开我一步。”

妈妈大概是愣住了，爸爸也没再说话。

好半天，温彦听见了脚步声。

“宝宝？”是妈妈的声音。下一刻，门帘被掀开，温彦微微抬头，看着妈妈走出来，走到自己身边微微弯腰，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爸爸紧紧跟随着妈妈出来了。

“嗯……”温彦卡了卡，“我想来问问嗯……爸爸，今天晚上需要守夜嘛？”

秦妄转到许知身侧，抬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去睡吧，爸爸会守。”

温彦不确定地看了看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守了那么多次，我也可以帮忙的。”

许知脸上挂起一个温柔的笑，“不用担心，宝宝去睡觉就好啦，妈妈和爸爸还有事商量。”

鹿林冶靠着温彦睡得昏天黑地，许知顺带也揉了揉鹿林冶的脸蛋子。

“好，”温彦点点头，“爸爸妈妈晚安。”

“晚安。”许知和秦妄一起说。

温彦偏偏倒倒地带着鹿林冶回了他的帐篷，把他收拾好以后才缓缓回自己的帐篷。他的帐篷离爸爸妈妈最远，莫名地，他有些不舍地回头多看了几眼。

温暖的魂力灯光下，爸爸搂住妈妈的肩膀，然后顺手把妈妈带进了自己怀里。

温彦回头进自己的帐篷了。

许知被秦妄搂进怀里以后背在身后的手有些慌张地穿过间隙抓住秦妄的手臂，他摇头，示意秦妄儿子还没回去。秦妄却在这时让许知往儿子的帐篷看，许知投去目光，温彦已经进去了。

他松了手，还没放松下来，搂着他的人双手突然向下，许知没来得反应，整个人都被动地踮起了一些，他被逼着仰头，秦妄的手附上他的后脑勺，许知一只手撑着眼前人的胸膛另一只手抓着眼前人的衣衫，露天的环境里，他们再一次吻上对方的唇。

下午的时候秦妄亲过他，那时候许知心情没有太美好，因为谷雨离开，自己也想到爸爸妈妈，是秦妄的亲吻让他一时忘记了去伤心。而现在，秦妄是单纯为了索取，为了亲吻而亲吻。

许知不打算拒绝。

轻轻啃咬着对方的薄唇，这是在完全坦明身份后许知才放开的。以一个小孩的父母的身份接吻，名正言顺。

好半天，这一吻终于结束。许知的呼吸不再像从前那样凌乱，哪怕微微喘息着，秦妄离开，低头，一下一下吻着他的脖颈。

“老婆，”他叫许知，“明天又要行进了，在这之前，你陪我一晚好不好。”

许知不知道他说的哪一种陪，但是红晕染上脸颊，许知的腿没多少力气，所以他靠着秦妄的左侧胸膛，听着薄衣下的心跳，点头同意了。

“谢谢老婆。”秦妄吻了一下他脸颊，很快打横抱起了许知，回到帐篷留下封禁，解衣脱鞋一气呵成。

许知的脑子有些发懵，他知道秦妄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但是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还是有些紧张。

秦妄躺到他身边，被子被对方的身躯撑起，风从缝隙钻进来，许知背后凉了一瞬。

秦妄伸手，捞过许知，让他在自己撑起的一片空间里躺平，这一次，他真的开始动手解许知的扣子。

薄薄的一层衬衣从上往下解开，许知的胸膛也不住起伏着，呼吸带动腹部一上一下，秦妄解到第四颗扣子，停下了。许知是微微侧过头没有直视他的，感受到他的手从解开的部分环上自己的腰身，他俯身，第一个吻落在他的腹部，靠肚脐的上方。

许知不禁屏住呼吸，但很快就被发现了。

“别憋气，”对方声音沉着，“慢慢调整呼吸，别紧张。”

许知开始轻轻地呼吸着。

秦妄的手没有挪开过，他游走，只有吻的位置一点点往上，最后在许知堪堪可以看见他的一头黑发时停下。

秦妄的目光似乎停留在了某个位置。

下一刻，熟悉的感受刺激了许知的大脑，他不禁曲腿，鼻腔里发出一些抽气的声音。

“老婆。”秦妄在这时轻轻叫他，许知还没回应，他就说了下一句话，“我从前，是不是也很喜欢这个。”

细碎的回忆涌来，五年余温路的那天夜里，这个人抱着自己，即使是精神恍惚的状态，他依旧固执地啃咬他锁骨的凸起。

“一颗痣，”秦妄的声音低沉，“很漂亮。”他说完，在那里落吻，留下吻痕，吮痕，甚至咬痕。

大概是对对方身体的渴望得到暂时的满足，秦妄在不知道过去多久以后为他扣好衬衫，然后托起他的身体让他得以躺着和自己接吻。

“谢谢老婆。”他压着声音说，“我很开心。”

缓缓地，他再一次整理好许知的衣衫，然后放身体软得像水一样的许知躺好，自己贴近靠近他，却一反常态地没有拉他入怀。

许知有些累，所以微微侧躺着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秦妄半夜什么时候把自己捞回怀里的，无梦的一夜过去，他睁眼时，看到帐篷外泛着微光，而秦妄正脱下上衣，准备换另一件。

明明从前看过无数遍，但不知道这一次为什么，许知觉得有些像是在非礼对方。他动作极小地将被子向上拉了拉。

“不满意么？”秦妄带着一些挑逗和真实的疑惑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许知诚实地摇摇头，然后露出自己的两只眼睛。近在咫尺地，高大的人俯身，第一课衬衫没有扣，随着倾身的动作，许知看见秦妄的脖子上挂着个什么。

他张大眼睛看了看，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那东西？而且那东西还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淡白色透明的，带着像水晶一样的透感，似乎还在发着些光。

“这是什么？”许知好奇地问。

“铃芯，”秦妄说，“你送给我的安魂铃的铃芯，碎掉以后留下了这个。”

许知的眼睛张大好些。

这个原来就是安魂铃的芯么？居然长这个样子。许知想着，铃芯和铃铛本身分离以后居然还能单独留下么？原来那时候秦妄没有扔掉，之前没戴应该也是因为还没捅破身份。他居然把那颗铃芯做成了项链。

铃芯是安魂铃的一部分，或者说最主要的一个部分。它和外部的水晶兰花苞一起组成整体，而许知依靠这那颗铃芯运转魂力。

许知不知道那颗铃芯是否还能回到安魂铃的空壳里。

他也没有要回来的打算。

秦妄把它戴在颈间，说明他认可了这个铃铛代表的责任和承诺。

虽然那个所谓的承诺目前可能只有许知知道。

“还要再睡么？”秦妄偏头问。

许知摇摇头。

“孩子们也快醒了，”秦妄说，“来吗，”他朝许知伸出手，“老婆大人。”

许知眯眯眼，最后还是伸了手。

———

收拾完一切之前，秦妄出了帐篷等人，从幻谷河床到河堤外的落魂沟壑并没有那么安全，这一路危险，虽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但是前路一切危险未知，秦妄作为带队人不能放松警惕。

许知进了自己的储物玉，他得去看看脖子上会不会有什么，要是有得话必须遮一下——虽然但是，就算关系捅破了也不能那么嚣张吧。

好在脖颈没什么问题，当然，有个地方问题很严重——他的锁骨，那颗小小的血痣所在的地方，留下了些紫色的印子。

这颗痣到底哪来的魅力？

他穿好队服出去的时候，秦妄身边站着温彦，其他几个小朋友正在收拾自己的帐篷，猜到儿子和队长大人应该在规划路线，许知自觉地转身，打算收一下他和秦妄的帐篷。

腰还没弯下去，刚刚在不远处的人就像瞬移一样出现在眼前，秦妄拦住许知的手，说等他来。

许知有些懵，转身看了眼不远处的温彦，儿子盯着终端屏幕在思考，根本没注意爸爸妈妈的插曲。

“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队长？”许知说得小声。

“你去看阿彦规划的路线。”秦妄说着，已经开始动手慢慢地收拾了。

许知了然，于是他走到温彦身边，看他盯着好几幅图片看过以后才注意到自己，在他有些惊讶的目光里示意他继续。

温彦点点头，用手在最基本的地图上划过金色轨迹，他看看许知，知道妈妈和爸爸的决定权是一样的，于是他就指着自己的线给许知说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