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费一枪一弹,没跟遗迹撕破脸,甚至没惊动地球联邦那群井底之蛙,就拿到了这么一份天大的好处。外面的人看,觉得我们是捡了人家吃剩的残羹剩饭,可他们不懂,这残羹剩饭里,藏着最香的骨头渣。”
许映看着屏幕上,苏清沅在观测站里茫然落泪的画面,沉默了几秒,又开口问道:“您是说,十二远古遗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我们的所有布局?”
“当然知道。”凌策的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十二远古遗迹的感知,能覆盖半个宇宙,我们一支远征舰队蹲在太阳系门口一整年,他们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我们没碰他们的核心利益,没打扰他们的权柄锚定仪式,最后还帮他们把没用的‘残渣’清理干净,他们自然不会管。”
他看向星图上那圈暗金色的屏障,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场戏,从林微在那个雨夜觉醒的那天起,我们和十二远古遗迹,就已经心照不宣地定好了剧本。林微是执笔者,苏清沅是祭品,地球联邦是围着笼子打转的看客,我们是收尾的收尸人。各取所需,皆大欢喜,连一句多余的交涉都不需要。”
“至于那个神选者林微?”凌策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俯视,“遗迹要的,只是她的执念做锚点,她沉溺在奢华生活里,沉溺在虚假的爱意里,对遗迹来说才是最好的状态。她根本不会在乎苏清沅是真是假,更不会闲得没事去窥探一个‘仇人’的灵魂本质。我们的克隆体,足够糊弄她一辈子。”
话音落下,指挥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窗外的星河缓缓流转,遥远的恒星发出的光,跨越数万光年落在舱壁上,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许映低头看了看数据板上,苏清沅的个人信息,那个曾经在地球联邦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女,如今在旧人类秩序的数据库里,只有一个冰冷的编号,和“藏品”两个字的标注。她沉默了几秒,轻声问:“那她以后,就永远被关在观测站里了?”
“不然呢?”凌策关掉了所有全息投影,起身走到弧面舱壁前,看向无尽的星海,“她以为自己从林微的地狱里逃出来了,可她不知道,从她被十二远古遗迹选中当祭品的那天起,她就永远逃不出这场合谋了。”
“以前,她是林微笔尖的囚徒,是远古遗迹的养料;现在,她是我们的藏品,是星海囚笼里的标本。对她来说,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更华丽、更坚固的笼子里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漠然,给这场跨越星海的合谋,落下了最终的注脚:
“宇宙里的规则从来都是这样。低等文明的爱恨情仇,生死苦难,在我们这些高等势力眼里,从来都只是可以交易的筹码,可以收割的养料。她的一年地狱,是远古遗迹的锚定仪式,是我们的捡漏机会,仅此而已。”
指挥室的灯光暗了下去,只有窗外的星河,依旧无声地流转着。
地球的地下要塞里,林微正笑着在稿纸上写下苏清沅新的厄运;城郊的出租屋里,克隆体正精准地复刻着她写下的苦难;星海深处的观测站里,苏清沅抱着父母,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地狱。
而太阳系边缘的远征舰队里,这场由两大宇宙顶尖势力心照不宣完成的交易,已经悄然落定。
没有硝烟,没有协议,没有对白,只有一场稳赚不赔的收割,和一个永远无法挣脱命运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