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从来不顾及旁人的感受,想发脾气就发脾气,稍有不顺心就蹙起眉头刁难。她不许夫人们私下交谈,要她们时刻盯着自己,听她炫耀新得的珠宝与礼服,听她讲自己如何“收拾”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
可即便她如此娇蛮无礼、尖刻任性,在场的夫人们没有一人敢面露不悦。个个脸上都挂着和善又包容的笑意,语气极尽温柔讨好,顺着她的心意说话,陪着她闹,哄着她开心,连眼神都不敢有半分怠慢,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任性的年轻女孩,而是真正执掌生杀大权的神明。
她们耐心地听她炫耀,附和着她说苏清沅活该落魄,夸赞她的珠宝全世界独一无二,顺着她的喜好挑拣甜品,甚至主动放下身段,只为博她一个笑脸。
林微被这份众星捧月般的对待迷得神魂颠倒。她时不时转头看向身旁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江屿,又扫过眼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夫人们,心底的傲慢与满足愈发膨胀。她觉得自己就是真正的世界之神,是全天下最尊贵、最幸福的女人。这里的一切都是为她而生,所有人都要臣服于她。曾经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如今连给她提鞋都不配;曾经求而不得的一切,如今都唾手可得。
她丝毫没有察觉,在她转身依偎在江屿怀里撒娇,或是得意洋洋摆弄珠宝、对着众人发号施令的瞬间,夫人们看向她背影的眼神,瞬间褪去了所有的和善与讨好,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毫不掩饰的鄙夷,还有心照不宣的算计。
她们表面笑着附和,心底却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彼此交换着眼神,精准地传递着同一个想法:眼前这个骄蛮张狂、肌肤胜雪的年轻女孩,不过是联邦斥巨资精心养出来的漂亮皮囊,一个空有美貌、没有城府、极易操控的□□工具罢了。
她们比谁都清楚,自己陪着笑、忍着脾气、顺着她的任性,从来不是因为她林微本人,而是因为她身上那份绑定了联邦国运、掌控着全境武装力量的神选者能力。她的骄纵、她的任性、她的奢靡,都是联邦默许的。每年花在她身上的钱,不过是联邦财政的九牛一毛,却能换来全境无内乱、百姓得安稳,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在她们眼里,林微就像一个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漂亮玩偶。只要给足甜头,给够奢华的享受,就能让她安分守己,不惹事端,当好这天下的定海神针。她们所有的逢迎,都是一场精准到分毫的表演。等这场宴会结束,转身回到自己的生活里,没人会真正把这个任性的女孩放在眼里,只会把她当成一个需要妥善看管的、价值连城的物件。
浮华的宴会厅里,水晶灯的暖光温柔地包裹着一切,却照不透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边是林微沉醉在自己编织的神之幻梦里,骄奢得意、目空一切,以为自己握住了全世界的权柄与爱意;一边是衣着华贵的夫人们,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和善逢迎,心底却是冰冷的漠然与算计,将这场心照不宣的共生博弈,完美地藏在无尽的奢华与虚伪的笑意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