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琅终于分给了这位曾经的好友一些视线:“柳长荣,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师,我找了你们好久。”柳长荣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么多年…都只有我一个人。”
江殊同不动声色地带着褚琅往后退:“我管你一个人半个人的,离他远点。”
“你是怎么找我的?让池泽和林智美来抓我,还是让那位姓罗的秘书满公司找我的下落?”
褚琅想到之前发生的事,语气都带了怒意。
“池泽…是谁来着?”柳长荣努力回忆着,最终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算了,他们吓到你了,我回去处理掉。”
江殊同始终紧盯着柳长荣的一举一动,听对方这么说,没忍住在褚琅身边耳语道:“他是不是精神不正常?”
柳长荣没有回应这话,而是缓缓眨了眨眼,视线再聚焦时明亮了几分,语气都在上扬:“你们两个都在?那松岭呢?我们不是约好了去坐船?”
江殊同不明所以:“?”
柳长荣自顾自地低下头,开始翻找身上所有的口袋。
终于,他从最里面的兜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牌,献宝般捧在手心里:“老师,这是我亲手做的,松岭要了很久…我准备到时候送给他。”
褚琅的目光在木牌上停了一瞬,随即压低声音对江殊同说:“我感觉他记忆错乱了,你先不要刺激他。”
说完,他没有去接,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来,放缓语速:“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去划船了?睡迷糊了?还是昨天课业熬得太晚?”
柳长荣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晚上吃饭的时候…殊同还说,如果他身子好,我们就能一起去。”
褚琅确认了柳长荣所说的大致时间点,那是在西塘,江殊同身体还不错的时候。
他看着对方放到桌上的木牌,上面刻着几人的潦草形象,表面因为长期的把玩变得光滑无比。
他示意江殊同弯下腰,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罗代文在外面,你喊他一下。”
江殊同的目光在柳长荣和门口之间快速切换了一轮,显然是不放心把褚琅一个人留在这里,但他也明白,眼下这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
……
当他不情不愿地找到人时,罗代文正站在走廊尽头,被许拥青和段今越牢牢控制住。
听完江殊同简短的描述,对方脸色一变:“多谢告知。”
话音未落,已经转身朝会议室快步走去,快得江殊同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等两人推开会议室的门,褚琅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柳长荣控制在了椅子上,在人前光鲜亮丽的溯源老板正不住呜咽嘶吼着,眼泪不断往下淌。
褚琅没有松力道,他的袖口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边缘还渗着一点血迹。
江殊同心头一紧,几步上前将褚琅护住。
罗代文趁这个间隙,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支针剂,在柳长荣还没来得及挣扎的时候扎入了颈侧。
江绍也在这时闻声赶到门口,站在敞开的会议室门旁看了一圈,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江殊同不动声色地朝他比了个手势,江小少爷立刻板起面孔:“都在闹什么?江氏是你们胡来的地方?谈完了就给我滚。”
罗代文显然不敢得罪这位小江总,连忙欠身恭敬道:“给您添麻烦了。”
他说着,和门口的林智美一左一右搀起尚在恍惚中的柳长荣,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那几人前脚刚走,江殊同后脚就撩起了褚琅的袖口:“我看看。”
对方没有躲,由着他翻来覆去的确认:“都已经好了。”
话虽这么讲,但也没有把袖子拉回去。
江殊同见那几道痕迹确实没有大碍,才松开手:“你跟他说了什么?”
“嗯…今时不同往日,还有我不会以他为荣。”
江殊同听到,都觉得这话过于直白,怪不得柳长荣会暴起。
他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说了出来:“刚才我碰到他的时候,看到了一点画面。”
“一个很冷很黑的小村,好像都没有通电,还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里徘徊…柳长荣坐在桌前,往日记本里夹着叶子,和祝松岭拿的那片一样。”
“他的记忆?”
“我感觉是。”江殊同点了点头,“我只来得及看到一点点村庄外的地貌,说不定会有线索。”
他拿起手机,开始把能回忆起的周围景色逐一发给郑彬,边打字边说:“我们要彻底切断他所有的续命方式。”
褚琅沉默了瞬:“…所有的吗?”
“你要是舍不得的话——”
“就是有点惋惜。”对方叹气,“他真的很优秀,我见过他认真做事的样子,但偏偏走错了路。”
江殊同看了眼郑彬的回信:“我们收拾一下,叫上祝松岭,去那边躲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