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秋阳把市重点高中的塑胶跑道晒得暖融融的，梧桐叶簌簌往下落，铺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像一层金色的绒毯。高一（3）班的课间永远是教学楼里最鲜活的存在，尤其是许知、周琪、林晓雅凑在一起时，连风里都裹着少女的欢笑声。

月考后的轻松还在延续，三个小姑娘的默契又深了几分。许知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校服，长发松松扎成马尾，额前碎发被风拂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她本就生得好看，皮肤白得像瓷，眼睛又大又亮，笑起来时眼尾弯成月牙，带着点不自知的灵动，往人群里一站，就像秋日里的一株白茉莉，格外惹眼。

“许知，快帮我看看这道题！”林晓雅把练习册推到她面前，手指点着一道函数题，“我跟周琪吵了半天，她说我错了，我觉得我没错！”

周琪趴在旁边，手里转着笔：“明明就是你取值范围错了，许知最公正，让她评理！”

许知凑过去，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划，声音清清脆脆：“晓雅，你看，题目里说x是正整数，你把0也算进去了，所以才错的。”

“啊？！”林晓雅拍着脑门哀嚎，“我怎么又看漏条件了！地球球子啊，我这脑子什么时候能开窍！”

“地球球子”是她们三个最近新发明的口头禅，遇上离谱事、烦心事，或者单纯想吐槽时，就会顺口喊一句，渐渐成了专属暗号。

许知被她逗得笑出了声，脸颊泛起浅浅的梨涡：“别喊地球球子了，下次仔细点就好。”

周琪也跟着笑：“就是，再喊地球球子，数学老师都要听见了。”

正说着，上课铃突然响了——是期待已久的体育课。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男生们抱着篮球、拽着球衣往门外冲，女生们则三三两两挽着胳膊，慢悠悠地往操场走。许知被林晓雅一把拽起来，马尾辫在空中甩了个漂亮的弧度。

“快走快走！去晚了梧桐树下的阴凉地就被抢光了！”

周琪背着三个人的水杯，还不忘把许知落在桌上的笔记本塞回她书包：“急什么，体育老师还没到呢！许知，慢点走，别摔了！”

三人刚走到操场边，就看见梧桐树下已经围了不少人，男生们在旁边的篮球场热身，拍球声、打闹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

“还好还好，还有位置！”林晓雅拉着许知往台阶上挤，选了个视野最好的角落坐下。

许知刚坐稳，就感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眼一看，不远处的篮球架下，几个穿着隔壁班校服的男生正偷偷往这边看，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还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引得几个人都朝她这边张望。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往周琪身边靠了靠，脸颊有点发烫。

“怎么了？”周琪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声问。

“没、没什么。”许知摇摇头，假装低头翻书包，“就是觉得有点晒。”

林晓雅眼尖，瞬间扫到了篮球架下的动静，立刻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许知，挤眉弄眼：“许知，你看那个穿黑色球鞋的男生，是不是在看你？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马尾一扎，直接戳中审美！”

“别乱说！”许知赶紧捂住她的嘴，耳朵都红了，“人家说不定在看别人呢。”

“才不是！”林晓雅扒开她的手，小声说，“我刚才都看见了，他跟同桌说‘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好漂亮’，地球球子，这都不算看你？”

周琪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轻轻笑了：“确实挺帅的，不过许知别害羞，你本来就好看，被人看很正常。”

许知被她们说得更不好意思了，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却从没像现在这样，被同龄男生直白地注视着，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突然“砰”地一声，滚到了她们脚边。

紧接着，一道清朗的男声传了过来：“同学，麻烦帮个忙，把球扔过来一下，谢谢！”

许知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男生个子很高，大概一米八，穿着白色的运动T恤，篮球裤下的小腿线条流畅，头发剪得干净利落，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与朝气。

正是刚才林晓雅说的那个穿黑色球鞋的男生。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个子稍矮一点，脸上带着点痞痞的笑，冲他们挥了挥手：“麻烦啦！”

许知定了定神，弯腰捡起篮球。篮球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她双手抱着，有点笨拙地往男生那边扔过去：“给你！”

“谢谢！”高个子男生稳稳接住球，指尖在球面上转了两下，冲她露出一个干净的笑，“我叫江逾白，高一（5）班的，你呢？”

许知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名字，愣了一下，才小声说：“我叫许知，高一（3）班的。”

“许知。”江逾白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很好听的名字。”

旁边的男生立刻起哄：“江逾白，你别趁机搭讪啊！”

“去你的。”江逾白笑着推了他一把，又看向许知，“下次有空，一起打个球？”

“我、我不会打篮球。”许知赶紧摆手，脸颊又红了。

“没关系，我教你。”江逾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格外认真，“很简单的。”

“别打扰人家女生了！”林晓雅突然开口，把许知往身后拉了拉，“许知还要跟我们商量运动会的事呢！”

周琪也跟着点头：“就是，江同学，我们还有事，先聊了。”

江逾白见状，也不勉强，只是挥了挥手：“好，那下次见，许知。”

“下次见。”许知小声回应，看着他抱着篮球回到球场，才松了一口气。

“地球球子！”林晓雅一屁股坐回台阶上，一脸兴奋，“江逾白可是高一的风云人物啊！篮球打得超棒，成绩还在年级前五十，好多女生都喜欢他！”

“真的吗？”许知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他就是普通同学。”

“普通同学？”周琪笑着说，“他可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上次开学典礼还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呢。你居然不认识？”

许知摇摇头，她这一个月都忙着适应高中生活、跟朋友复习，根本没关注过这些事。

“不过他刚才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般！”林晓雅拍着大腿，“许知，你这是桃花运来了啊！”

“别瞎说！”许知拿起水杯，假装喝水掩饰自己的慌乱，“人家就是礼貌而已。”

“礼貌会专门问名字，还说要教你打球？”林晓雅挑眉，“我才不信！”

三个人吵吵闹闹，把刚才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开始认真商量秋季运动会的事。

“我已经想好了，我报一百米短跑，这个我初中就练过！”林晓雅双手叉腰，意气风发。

“我报跳远，”周琪说，“我弹跳力还不错，应该能行。”

两人一起看向许知，异口同声地问：“许知，你报什么？”

许知咬着唇，有点犹豫：“我……我跑步太慢了，跳远也不行，要不我报个接力赛？”

“接力赛要挑跑得快的！”林晓雅立刻否决，“我觉得你可以报八百米，虽然累，但是只要坚持下来就赢了！我们陪你练！”

“对啊，”周琪拉着她的手，“每天早上我们提前十分钟到学校，在操场跑两圈，肯定能练出来！”

“而且有江逾白在，说不定他还会帮你指导呢！”林晓雅挤了挤眼睛。

“你别乱说！”许知轻轻推了她一下，心里却有点动摇。她看着两个朋友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刚才江逾白干净的笑容，咬了咬牙：“好，那我就报八百米！”

“太棒了！”林晓雅欢呼一声，一把抱住她，“我们三个一起，肯定能为班级争光！”

“地球球子为证，我们一定说到做到！”周琪也跟着抱住她们，三个人笑作一团。

她们的笑声引来了球场那边的注意，江逾白停下拍球的动作，远远地看着梧桐树下的许知，她被朋友围着，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束光，撞进了他心里。身边的男生凑过来：“看什么呢？魂都丢了？”

“没什么。”江逾白收回目光，拍了拍篮球，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准备打球吧。”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间，林晓雅果然从书包里掏出了彩色的皮筋，拉着许知和周琪在树荫下跳了起来。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