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针头刺破手背细嫩的皮肉。
扎针完,护士从口袋里拿了个暖宝宝拆开,包住输液管,然后递给邹濛。
“天气冷,拿着这个舒服点。”
邹濛嗓子发不出声,只能用气音轻轻对人说了声谢谢。
她握住手里的暖宝宝,扭过头看向苏暮时,发现男人眉头紧簇,要是再用力些,邹濛想,那他的眉心就要拧成个川字了。
邹濛此时大概是脑子烧懵了。她看着苏暮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双眼还是笑起来好看。
下一秒,邹濛不自觉伸出手,轻抚上苏暮眉心。
“别皱眉了。”她对着他笑了笑,“笑起来好看。”
苏暮微微低头,一把握住她的手,心里不禁后怕。
“38.5,还好及时来医院了。”
“没事的。”邹濛轻声宽慰他,主动拉远话题:“我又不是小孩了,偶尔发个烧说不定还增强抵抗力呢。”
“明明穿的这么暖和,怎么还会着凉?奇怪了。”
苏暮耳边响起邹濛喃喃声,脑内自动回忆起昨天下午。
想起那时她身上单薄的衣服。
尽管气温升上去了,但体感还是偏凉,不着凉才怪。
他没开口,抿着唇把邹濛敞开的外套仔细拢了拢。
“我去倒点热水,要是困了你就先休息会儿。”
邹濛嘴上应和着,实际上头疼的根本睡不着。
整个人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就像是喝了酒似的,难受的紧。
拿着苏暮倒来的温水,邹濛细细抿了一口,一下子觉得嗓子舒服不少。
她仰起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输液瓶,整整三大瓶药,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你困吗?”
苏暮摇了摇头,“没有。”
“你困了要不然回去休息会吧,我就待在这也没什么事。”
苏暮没搭话,问道:“你不困吗?”
邹濛撇了撇嘴,眼眸微垂,好不委屈的看向他,”头疼。”
“我帮你揉揉吧。”他说着就要起身,邹濛瞬间拉住了他的手。
她半仰起头看向他,瞧得苏暮心头一软。
“可以陪我说说话吗?”
“好啊。”
空荡的输液室只剩两人坐在椅子里,苏暮温和的声音说的也比以往轻了些,在邹濛耳边回荡。
不知不觉间,苏暮忽然觉得肩上一重,他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小姑娘,随后又小心翼翼地弯了些腰,好让她靠的舒服些。
他瞧着女孩紧簇的眉头,自己也不自觉跟着皱起眉,逐渐陷入沉思。
今天这么多事接踵而至,让他心头萦绕起些许心慌。
看到邹濛独自窝在沙发上难过,却又对着他扯出一张笑脸时,看到她明明这么难受还主动安慰自己时……
一股酸涩的心情蔓延在苏暮心头。
良久后,他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要不好看了。
——
邹濛睡醒时架子上的输液瓶已经滴的差不多了。
“醒了?”
邹濛点了点头,把头从苏暮肩上移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很累吧?”
“没有。”
苏暮抬头看了眼输液瓶里的药,又继续道:“我去找护士拔针,你等会儿。”
邹濛轻声应和,坐在椅子上慢慢等着。
她垂着头,小半张脸埋在苏暮的围巾里,淡淡的柑橘味萦绕在邹濛鼻尖。
她轻轻嗅了嗅,想起上次苏暮给自己牛奶的那次。
也是这样的味道。
温暖,安心。
哒哒哒…
远处的脚步声逐渐清晰。
邹濛听见声立马把头抬起,撑着眼皮往前看。
她用手摸了摸面颊,脸上浮出丝丝热意。
护士蹲在邹濛面前给她拔针,一边叮嘱着注意事项。
“你这是着凉了,回去之后注意保暖。还有回去啊,针孔尽量别碰着水……”
“嗯。”
“来,你另一只手按在这里。”护士指了指手背。
邹濛轻轻按在上面,下一秒针头就被护士快速拔出,针头里透明的药水也顺势被带出来了一些,滴在地面的瓷砖上。
“要多按会儿啊,别青了。”
邹濛点了点头,拇指按压的力气也大了些。
她右手虚虚蜷起指尖,轻轻捏了捏掌心。
刚才打针她也不敢动,生怕滑针又要重新打一次,现在整个手又冷又僵的。
直到现在拔掉针手才逐渐恢复知觉。
苏暮瞧了眼时间。
他思考着,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女孩,轻声问道。
“你待会儿想吃什么?”
打完针邹濛胃里空空的,但又不是很饿,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只有回去大睡特睡一顿。
想到苏暮也没吃饭,她思考了一下就想起之前两人吃过的那家早餐店。
“不然,清汤?”邹濛说完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泪光。
苏暮点了点头,瞧着她困得眯起眼的样子觉得可爱的紧。
他抬起手,轻轻在邹濛头顶揉了揉。
“吃完你再回去睡,胃能舒服点。”
邹濛跟着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下一秒,男人站了起来,把邹濛打针的手牵起。
邹濛恍惚的看着他,只感觉冰冷的手心瞬间变得暖和起来。
清晨六点,天将亮未亮,湛蓝色的天空上逐渐浮现出一抹暖橙色光辉。一缕清风缓缓吹过,空气里带着些露水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车子停在路边,邹濛伸手就要解开安全带。
“等下。”
苏暮按住邹濛的手,却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我去打包,外面冷,我们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