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巧了,柳溯自己也不确定。
伯奇血脉理论上不管记忆的事,他只是凭借着某种直觉,确信自己十岁那年,确实在柳家村碰到了一个小孩,并且因此被扭曲了那一段记忆。
可真与假之间的界限模糊得他自己也无法分辨,也许这确认无疑的真相也只是一层被刻意做出的假象,真相仍在遥不可及之处。叹了口气,他坦诚以告,接着放下手机,驶向山水一期。
柳溯到家门口的时候,旺财距离别墅大门还有三十米。附近人毛都没有,在监管者的默许下,立耳小草狗化成一道黑黄闪电,飞奔向了主人。
Wao~wao~yin~yinyin~许久没有见面,旺财兴奋异常,尾巴摇成了螺旋桨不说,整只狗都恨不得挂在柳溯身上。
“下来!下来!抓坏了裤子你给我补吗?!”松紧腰的运动裤就是这点不好,重物一挂就开始撑不住,柳溯艰难地保护着自己的裤子,以旺财的兴奋程度,他真的担心自己会在管明面前露出底裤。
看着柳溯狼狈的样子,跟在旺财后面吃灰尘的管明含笑叫了一声旺财 。
柳溯原以为自家这只倔狗不会理睬他,但让他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旺财扭头看了一下管明,没怎么犹豫就摇着尾巴奔向了管明。
哦,没爱了。
“真乖。”管明摸了摸旺财毛茸茸的小脑袋。
旺财看也不看前·主人一眼,屁股都要摇成八瓣了。
门开了,柳某人的心也随着起飞的灰尘碎得连渣都不剩,看着不远处人狗其乐融融的和谐画面,他险些气笑了,然而这点不爽很快就被管明的笑安抚。
这笑很不相同,不同于那些或礼貌或疏离,或带着剧中面具的笑,管明的神情异常放松,周身似乎自成一个宁静小世界,十来年名利场锻炼出的,近乎已经成了肌肉记忆的社交技巧头一回失效,柳溯迟了许久才回过神,邀请管明进来坐一坐。
钟点工阿姨在前一天已经做过一遍清洁了,偌大的别墅显得越发没有人味。草草翻了一圈,除了狗粮和几根过期的蛋白棒,柳溯只找到几瓶矿泉水。
大冷的天,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递给管明,于是又十分多此一举地拧开瓶盖倒到热水壶里,等水温了才递过去。
看着他一连串丝滑的操作,管明有些怔愣,接过杯子的动作也像是慢了半拍,“柳老师没有请阿姨么?”
柳溯自知自己干的不是事儿,只能伪装平静道:“煮饭阿姨么?那倒是没有,毕竟我也不一定在这里吃。简单的东西自己做一下就可以了,钟点工阿姨倒是请了,毕竟打扫起来太麻烦。”
管明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陷入了沉默,一口一口地喝着水,似乎杯子里的不是热过的矿泉水,而是琼浆玉液一样。
他这副样子,柳溯已经很熟悉了,片场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位个儿高,胆子也十分大的同事非常安静,如果不是有必要,一般绝不会多话,只会用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说话人。
按理说,这多半会是一个犀利的人,不鸣则已,一鸣就扎人心肺,但管明几乎从来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他更像是传闻中的温柔巨人缅因猫,虽然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但那只是最具有欺骗性的表象。不久前的一幕更加深了这一印象,现在只要一看见管明,柳溯就不自觉地沉浸在那片似乎凝滞的时光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这种强得可怕的感染力,不进演艺圈就是浪费!
这会儿,旺财也陷入了安静,乖乖地趴在二人中间,主打一个雨露均沾,绝不偏心。
柳溯暗自深呼吸,移开在某人身上停留时间过分长的眼神,觉得杯子里的矿泉水可能热过头了,有些烫,斟酌片刻,挑了一个不容易出错的话题,“旺财很麻烦吧?”
“没有。它很乖的。”
柳溯笑了,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旺财,“它乖?它可是差点把我发小的家给拆了!隔三岔五我就得给人家发个大红包,估计再来几回,她家都能全部换新一遍了!你要是坏了什么东西,可得跟我说啊,别那天给我弄进黑名单了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旺财:“wer?”
管明笑弯了眼,“旺财很聪明的,知道什么能咬什么不能咬,就是太活跃了一点,多陪它玩一玩就没问题的。而且,来福和它也很玩得来,并没有很麻烦。”
“……真的没有坏你家东西?”
“没有。”
柳溯仍然有些怀疑,毕竟旺财在自家也没少坏东西,怎么算也有五位数了,后来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自己都懒得换了。不过考虑到管·迪士尼公主·明的主业,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没有再纠结,“上回说要请你吃饭一直也没来得及,你还没吃吧?要不然咱俩搓一顿?”
“好啊。”
“a市这地方我熟,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