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在下正是庙祝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头颅一身体咯咯笑起来,甚至还在原地快乐地蹦哒了几下。
“不过,我可不知道什么艾斯局,这里乃是——”
“金龙大王的地盘——”
“擅入者——死——”
话音落下,大殿外侧的两长条蜡烛就窜起火来,火舌舔过庙祝的两节身体,瞬间就连成了两堵熊熊火墙。
无双皱着眉不适地往后退了几步,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瞪着眼定定地看着火焰。
人是假人,火却是真火,隔着短短几米,柳溯已经被熏得面红耳热,纯羊绒的毛衣在这会儿纯粹是来添乱的。
不过……柳溯想起来,金龙庙供的是蛇妖,蛇妖素来不以操火为能,甚至大部分还很讨厌火,它也应该不见得招一个讨厌的庙祝吧?而且这火红中带青,看着颇有些古怪。
他大喊道:“放火烧山危害公共安全!你要想清楚后果!”
“……嘛玩意儿!?”
另一边,无双脸色愈发奇怪,半透明的鬼面孔像是要融化在了火焰中,飘忽得如同一个火焰凝成的幻影。忽地,她似乎看出了什么,抬头猛地后退一步,惊道:“你不是蛇妖!”
“哪只眼睛告诉你我是蛇妖了!?都说我是金龙大王的庙祝了!”
这声音怪气急败坏的,似乎被认作是蛇妖对它来说是某种侮辱一样,柳溯不由诧异地往庙里面多看了一眼。
不看则已,一看就又惹到这位庙祝了。
“你看什么看!?有没有人告诉你,有些东西是不能乱看的!?滚——”
话音落下,火墙猛地一吞吐,柳溯什么也没看见不说,整个人一踉跄,差点趴到地上,像是迎面被一阵火炉里吹出来的热风狠狠拍了一巴掌。
热得很,累得很,完全出乎意料之外,计划全盘作废。
按照路上匆忙做出来的计划,柳溯本是个打掩护的。他本想把庙祝拉入梦境的,但一试之下他才发现,面前古怪的火墙不仅隔绝了肉身,连强行令人入梦的能力都过不去。这意味着,即便是在梦中,这火也是真实的。
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景。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又带着莫名嘶哑的声音,“我闻到了月华珠的气息。”
柳溯略一偏头,发现郑赟的神情已经完全变了——一向羞涩得不敢看人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火焰,下巴微微上抬,左脸写了“倨傲”两个字,右脸多了“势在必得”四个字,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自从进了龙泉山就销声匿迹的常秋声,终于出现了!
怔愣了许久的无双猛然一惊,瞪着郑赟的眼珠子都快脱框了,而后又想起了什么,愤怒地闪现到柳溯身边,脸上的质疑相当明确——你们诓我?!
柳溯歉意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事情不是这样子的,又指了指郑赟,比了一个SC局的暗号。
郑赟昨天就跟他通过气,常秋声最近花大价钱从外道人手里买了一条线索——疑似月华珠的东西八年前在g市龙泉村附近出现过。
郑赟没办法确定具体位置,而常秋声只能在近距离模糊地感应到,郑赟便想了个笨办法——人肉地毯式搜索。
徒步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当时顾时钰消失得突然,几人急匆匆上山的路上就把这茬给忘了。可柳溯也明白,无双这么大的反应事出有因——月华珠是a-16024的关键物证。
a-1-16024,八年前c城的年末大案,c城SC局局长及另外三名正式员工牺牲,两名普通人死亡,另有五十多位正式员工不同程度受伤,无数人被迫改变了生活轨迹,是SC管理局最近二十年里最严重的一起案件。
那一年,郑赟19岁,跟着奶奶一起时成了目击者,结案时顺理成章地被庄周钟掩盖了记忆,此后一直作为1级案件的涉案人被监视。只是在结识了常秋生这条蛇妖后,庄周钟的效力一点点降低,最后几近于无。
无双看懂了柳溯的手势,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又暗指了指火焰中的金龙庙,示意柳溯打掩护,自己飘到了柳溯身后,在附身的玉牌上小心地描出一个繁复的纹路。
与此同时,摇曳不休的火焰终于平息了一点,庙祝的声音再响起时多了一点意外,“你们,都是来找月华珠的?”
常秋声冷哼一声,“要不然谁来这穷山疙瘩?你乖乖把月华珠交出来,我保你罪减一等!”顿了一顿,他又勉为其难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也得把姓顾的一齐交出来。”
作为future的主唱,郑赟的声音条件毋庸置疑,可盐可甜,可炫酷霸气,可幽怨悲情,此时,在老蛇精的操作下,这几句内容已经十分嚣张的话听起来简直是如重生归来的龙傲天,堪比蛇妖版的孙悟空大闹天宫。
柳溯听得一愣一愣的,想不出郑赟回归后该是怎样的心情,庙祝估摸着也暂时被忽悠住了,半晌才幽幽道:“月华珠跟你有什么关系?”
常秋声理直气壮,眼睛瞪得如铜铃,“月华珠是我川西蛇族圣物,流落在外自然要寻回!虽然金龙大王也是蛇族,但g市毕竟不是川西,我过来取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庙祝哦了一声,意外地平静,“有道理。”
柳溯心中一动,莫名觉得这场面有些喜庆,脑袋一热插了一句:“我们要,你就会给么? ”
“那当然不行!你们要,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