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段康杰还没睡。

听着从一根绿叶里传出来的调笑喘息声，柳溯陷入了沉默，不由瞥了眼1413。

唔，捂得太严实了，看不出是个什么神色。

段康杰这副做派，他是一点都不意外。这人在圈子里的名声是真不怎么的，而且近些年有变本加厉的趋势，要不是这人自己有人脉，加上背后有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大靠山，早就被人踢进局子里了。

要是这一回……

柳溯突然开口：“你们和110有合作么？”

慢了半拍，1413还是点了点头，甚至还难得说了一长串话，“当然有，要不然很多事情不好遮掩。像这一回朝晖大厦的事情就是这样。他们要是发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事情也会联系我们。嗯，你放心，就算是没有不涉及非科学因素的实质性证据，SC局也不会放过他的。”

这话说得太妥帖了，以至于柳溯立刻开始怀疑是不是1413在使用他的读心能力。

面对着柳溯探究又警惕的目光，1413立刻补充道：“……我没有用能力。”

柳溯：更可疑了呢。

“真的没有，我……”1413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带着黑手套的手压了压鸭舌帽，轻声开口，“你很有天分，要是我对你用能力的话，你应该能感应到的。”

柳溯有点高兴，然而说话卡壳的1413还没说完。

“就比如说，现在这样……”

话音落下，柳溯的思维就空白了一瞬，像是一片凝滞的雨幕。

这一瞬间他在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的柳溯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腾得站了起来，而后游魂儿似的冒出一句：“谢谢您嘞。”

这话很阴阳怪气，但偏偏1413傻不愣登地跟了一句：“……不用谢。”

二人一齐沉默了起来。

段康杰还在继续，音效比柳溯看过的所有片儿都恐怖，估计就算是猪听了也得吐出来。

这算是工伤吧？闭了闭眼，忍了又忍，柳溯诚恳地开口：“那个能调小音量么？”

1413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抱歉，不能。我会向后勤反馈问题的。”

可以立刻出演黑手党的高大男人缩在沙发上，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柳溯一下对这位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的同事改观了：虽然看着是个不好说话的高冷酷哥，但实际上还挺善解人意的么。而且看他身材，应该是相当好啊，像这样一款集齐了多个热门元素的男人，绝对是某些人的天菜啊！

这个某些人不包括柳溯自己，他只馋1413的身高。如果他没有看错，1413应该超过一米九了，太高了太高了，买床都得多花钱。

如果能借给自己五公分的话就好了。

但这样的事很明显是痴心妄想，柳溯微不可闻地哀叹一声，最终选择递给1413一个靠枕，“你试试把那叶子捂上，看能不能好点儿。”

实践证明，声学定理对1413带来的玄学听风草还是有用的。被压在了枕头底下之后，糟糕的十八禁音效果然低了很多。

柳溯：得意.jpg

房间再一次陷入了安静。

要说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柳溯就没碰见过比这还古怪的场景——凌晨十二点，自己冲锋衣套睡袍，同事一身黑，捂得连一块皮肤都看不见，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另一个人睡觉。更糟糕的是，十八禁音效虽然已经很低了，但还是在响！

不知道1413怎么想，反正柳溯自己是坐不住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是容易干出些蠢事，就算是上古神兽的后裔也一样，电光火石间，柳溯就想出了一个极其糟糕的话题：“嗯，你夏天的时候怎么穿？”

“……长袖长裤。”

没想到1413还真的回答了，柳溯一愣，兴致不知不觉间就被提起来了，“SC局没有什么特别的装备么？就那种让你，或者让看你的人产生视觉扭曲的东西？要不然电视剧里那些什么□□也挺好用的吧？”

“……没有，”1413一顿，“技术含量比较高。”

柳溯有些失望。

好在，听风草传来的声音终于换了一种，这回是深沉而规律的呼噜声。

段康杰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