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果然没记住。
第二天早上,柳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昨天晚上你睡得挺香啊,是不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结果,小周的表情那叫一个茫然,完美演绎什么叫空白一片。非但如此,他之后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的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从来不做梦!
柳溯估摸着,这位白天看起来一切正常的正经一本大学毕业生,到了晚上确实只剩下了一星星记忆力,别说奶奶和保险柜,就算是菜地的一点绿色他都记不起来。
大概脑力都在白天消耗光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柳溯除了应对SC局的检查、科普和培训,远程跟进《月之下》剧组进度,就是在医院里乱跑找吃的。
当然,是在梦里乱跑。
在SC局传过来一点伯奇的资料前,柳溯再次无师自通,摸索出了远距离入梦的窍门。非但如此,他还发现,别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也不管是五分钟的瞌睡还是十二个小时的补觉,只要是个梦,他就能进!
自己,真的,挺有天分的吧?
在翻阅伯奇资料前,柳溯就是这么想的。而在看完了资料之后,他默默躺倒了下去,感觉愈合良好的伤口,有些痛。
资料里这位伯奇后裔,玩儿的都不是自己这种老年人溜达消食式的入梦,而是硬生生给一群人造梦。对了,她就是庄周钟的创始者之一。
这位名叫程望秋的伯奇后裔干的最出名的一件事还不是庄周钟,而是重创了九头相柳。没错,就是现在逃亡中的九头相柳。在她的牺牲下,曾在民国逍遥一时的大妖终于被当时还叫灵生局的SC局前身分头镇压。
至此,九头相柳告一段落,直到现在重新显出行迹。
柳溯盯着病房天花板上停着的一只蛾子,长长舒了口气。前两天,胡思终于给他透了条消息——朝晖大厦下埋着的不是相柳的某个头之一,那里只是障眼法。
换句话说,g市取景地的那个小山坡才是真正的目的,而剧组恰好在那个时间到那里拍戏恐怕也是安排好的。联想起两人的过节,柳溯有理由怀疑,是不是这位大妖从此就恨上了伯奇后裔,打算直接拿自己这位有同样血脉渊源的人做出狱后的第一餐。
不过,这里面还牵扯到很多问题,比如说,对方是怎么确定剧组结束棚内拍摄时间的?怎么确定一定会选择g市的取景地,毕竟,相似的地方还有c市和z城,总不能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头吧?再往前一点,对方还能保证一定是自己来拍?再再往前一点,自己的出生时刻到底有没有问题?
在旁敲侧击过老柳、徐老师以及当时也在产房外的奶奶之后,柳溯非常确定一件事,如果有人对他的出生时间做了手脚,那么这个人必须得至少再骗过老柳、徐老师以及奶奶这三个人,这还没算上产房内的护士、麻醉师等等……
……
仔细一想,处处古怪。于是,已经正式傍上SC局大腿的柳溯直接汇总了一下疑点,给飞云道士和胡思各自发了一份。
回复暂时还没有,据说正在“研讨”中。
呵,敷衍!
柳溯现在给自己定的任务很简单——等伤好,进组拍完《月之下》,顺道吃饱喝足!
“儿砸,吃不吃苹果?”徐老师在一溜儿红苹果中选中了一个,问了问柳溯。
刚和刘导结束通话的柳溯默默点头,而一边拎着布袋子刚回来的大柳十分嫌弃,一把放下袋子抢过徐老师手里的苹果,说道:“你歇着,我来。”
柳溯默默扭过头,发呆一般地盯着大柳看了起来,从这个角度看过去……
嗯,说实话,自己和老柳还是挺像的,不过是结合了徐老师五官优点的精致版。要是老柳的眼睛再大点,身材再好点,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帅老头。
柳溯扭头满意地啃起了苹果,暗骂自己真是有点魔怔了,怎么会觉得自己不是老柳和徐老师的爱情结晶呢?
长得这么像!哪家捡来的能长成这个模样哦!?
而被儿子古怪地看了一遍的柳父完全没想到自己儿子脑袋里在想什么,只是粗暴地把削好的苹果往柳溯手里一塞,问道:“小周什么时候回来啊?”
“差不多下下个礼拜吧。”
柳溯得意一笑,两天前,小周终于在他锲而不舍的造梦下紧急请假,火烧屁股地冲回老家挖密码条去了,终于能完成唐奶奶嘱托的柳溯很慷慨地给他批了半个月假。
反正自己暂时还不进组,小周陪着自己又不能让伤口好得更快。批小周假期时的柳溯是这么想的。
这么一听,徐老师就皱起了眉,有些担心,“这么久啊?是家里人出事了?”
“不是不是,可能是捡着钱了吧。”
这是大实话,但听到儿子这么说,徐老师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权当是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自己儿子还能不清楚是什么德行么,从小到大就这样,好在不会真的口无遮拦说出些讨打的话,她已经习惯了。
笃笃——
徐老师一眼看过去,立刻打开了门,脸上直接笑开了花,“欸,小管,又来了啊。都说了不用麻烦,我们柳溯那点伤哪里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