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中心,导管最密集处,有着由光影构成的、不断变化形态的锁孔。它时而像瞳孔,时而像心臟裂痕,时而像凋谢的花。
他们看了一会,纷纷感觉到了越来越重的精神压迫,确认门的规律是不会主动发出攻击,只要人不看就没事后,稍微放松了下来。
霜雪成推测,这门是最终boss,它的小弟小妹都怕这股威压,没敢靠近。
扎着小辫子的青年看向他,开口道:“多谢你,我叫水流年,是本地大学艺术系的学生。”
霜雪成假装高手冷淡点头:“不用谢,我叫霜雪成。是一枚终于摆脱打工的打工人。”
水流年轻笑了一下,感觉紧绷着的心弦难得放松了一些。
霜雪成看见他笑,忍不住努了努嘴,背过手不去看他:“你不许笑……再笑,副本里那些灾祸可要爱上你了。”
水流年举起双手,眼里笑意未减,声音却放得又轻又缓:“好,好,我不笑了。以后也不笑给别人看,只留给你,行了吧?”
……哈?
他这是在……哄他吗?
霜雪成瞳孔微微一颤,转过身来瞪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故作镇定地扭回头去,只留下一个假装冷淡的背影。
水流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像只明明被顺了毛却还要硬撑高傲的猫,心里那阵柔软的宠溺感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水流年他……原来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霜雪成暗自想着,他对谁都这么……自然熟稔?
不过我自己也有问题。刚才那话虽说带着玩笑的语气,但确实说得太亲昵了。
就算他是“他”在异世界的同位体,我也不该这样放肆……至少该先问问水流年怎么想。
仿佛能看见眼前那双灰眼睛猫咪忽然停下晃动的尾巴,水流年正有些疑惑,霜雪成已重新转过身来,目光笔直地看向他。
“抱歉,”他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我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以后会注意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退回最普通的距离。
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甚至已经做好了悄悄退出对方生活的准备。
“但如果你刚才那样说……”霜雪成顿了顿,灰色的眼睛像被点亮一般,隐隐晃动着一点光彩,“我其实一点也不介意。”
他眼里那根看不见的猫尾巴,似乎又轻轻晃了一下。
“诶?”水流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跟你特别投缘,”霜雪成话接得很快,灰色的眸子亮晶晶地望过来,“想和你有更深层次的……唔,交往?或者该说是感情?总之——”
他深吸一口气,像把最后一点犹豫也吐出去:
“我想成为你真正的好兄弟。”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顿住了。
那股冲口而出的热切,在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过于直白了。
太急了。
他心里立刻拉响了警报。这完全不是他平时和人拉近距离的速度。他对界限一向敏感,但面对水流年,这份敏感却好像失灵了,让最真实的渴望跑在了理智前面。
而此刻,水流年才真正回过神来。
在霜雪成说出那句话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一种被珍视的、细微的喜悦,像暖流般漫过心口,让他几乎下意识就想靠近那份毫无保留的热度。
直到霜雪成说完,水流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刚刚……竟然觉得这样很好?
他这样直白地想要走进我最核心的领域,而我非但不抗拒,反而……感到高兴。
还有那份从心底漫上来的、想纵容他一切的念头……
这个认知,让一阵迟来的羞涩轻轻撞上他的胸口。水流年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垂眼避开了霜雪成亮得灼人的注视,耳廓悄然晕开一层淡红。
“不用道歉的……”他声音比平时轻,语调里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他试着让自己听起来镇定如常,可微微抿住的唇瓣还是泄露了一丝心绪的波动。
“我明白你的意思。而且其实我……”
他停顿片刻,像在积蓄说下去的勇气,再开口时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我也觉得,和你相处的时候,一切都‘很对’。所以……”
他抬起眼,快速看了霜雪成一眼,那双总是温和平静的眼眸里,晃动着水光般的羞意,与同样郑重的确认:
“你说的‘好兄弟’……我觉得,可以。”
霜雪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绷紧的懊恼忽然就松开了。
水流年的反应不是拒绝,也不是客套,而是用一种更柔软、更内敛的方式,稳稳接住了他抛过来的直球,甚至对他露出了从未示人的、腼腆的一面。
这比任何言语的应允都更让他安心。
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混着隐隐跃动的满足,轻轻包裹住他。
他知道,这条通往彼此的捷径,他们已并肩踏了上去。
“……好。”
霜雪成的声音缓和下来,先前那层故作锋利的严肃悄然褪去,重新染上他独有的、带着温度的直率。
“那以后,我就不跟你瞎客气了。”
这句话,既是对水流年的回应,也是对他们之间关系的重新定义——一种更亲密、更自在、也更坚实的联结。
水流年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耳尖的红晕还未散尽,眼神却已渐渐沉静下来,与霜雪成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达成了共识。说完最后两个字,他终于抬起眼,快速看了霜雪成一下,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晃动着水光般的羞涩,以及一份同样认真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