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怎么会!他抬眼到处张望,贵人的眼线就在这里,为什么不来帮帮他!他扫过一张张面孔,看到的却只有同一种表情,愤怒、不屑、嫌恶。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
明如光继续道:“你今日能对我用迷香,他日就能对任何你看上的女子用强。哪位高门贵府敢用这样一个手段下作、毫无底线之人做女婿?今日保你之人,就不怕他日你故技重施,反噬其身吗?”
唰地一下,贺昌兴脸上的血色退的干干净净,他已经完全明白她的意图。她现在说的话不是给他听的,而是给他的贵人听的,她在叫贵人放弃他!
“不!不!”贺昌兴大声否定,却拿不出任何说辞,人群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帮助他,反而冷眼旁观,发出声声窃笑。
他的心一点点落到地上,沉到看不见的深渊。
贺昌兴握紧拳头,豁出去了,别说什么贵人了,只要小命能保住,其他的之后再说吧!
他梗着脖子吼道:“都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说只要我坏了明家的名声,就给我好处!”
场上顿时一静,然后像一滴水溅进热油锅里炸开。
多是“果然树大招风”、“此人真是蛇蝎心肠”之类的云云,但也有人纳罕,明家在扬州城地位稳固,与对手井水不犯河水,到底是谁连人家女儿都不放过,用出这种阴损招数。
明如光见目的已经达到,不再针对贺昌兴,她的目光满场逡巡,同样想找出幕后之人。
可场上无人面露不对,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激怒对方,却感觉到手被悄悄握住了。她抬头看去,是裴壑捏了一下,对她无声地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人离我们还太远。纵使找到他,也只能叫他逃了。”
她明白他的意思,目前还无法锁定对方,现下需要集中目光,不要放跑了贺昌兴。但她眼睛一转,好像又想到什么,对他弯弯眼睛,“纵使没办法,也可以敲些信息出来。”
明如光抱起手臂,沉思道:“好处?可是他要把女儿许给你?”
“对……”贺昌兴正要点头,却才意识到明如光在套他的话,连忙否认,“不对不对,不是的,他只说了会助我入朝为官。”
“入朝为官?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想必是京城中人了?”
贺昌兴后悔地咬住嘴唇,明如光实在是太敏锐了,禁不住问,三言两语就被问到关窍。他还想留些信息,以此谈判。
她冷笑道:“事已至此,你还是都说了吧,说不定还能留你一命。”
贵人的眼线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应,自己恐怕是被放弃了,他心中从头冷到尾,这些有钱有势的人个个冷血无情,一见不好了就马上割席。
他攥紧拳头,“若我真说了,你可愿意放过我?我要你不再追究,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让我安然无恙离开扬州。”
明如光的目光像一道冰冷的水泼过来,她语气极鄙夷,却也只能道:“可以。”
贺昌兴慢慢站起来,有了筹码,他又能上桌了。
他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大家都听到了吧,若我不能顺利出扬州地界,那就是明家搞的鬼!现在给我备马,等我出了扬……”
他还没说完,一只红缨飞镖不知从哪射出来,直接插进他眉心。他瞪着眼想看清是什么东西,对着眼,看到明晃晃的刃,猛然意识到那是刀。
“啊……你们居然……”他喃喃地,身体向后仰天倒去。他就这样当着知府的面死了,眼睛不甘于闭上,直愣愣的视线直射向天花板。
人群一阵惊呼,有衙役大叫“有刺客”,有客人慌忙离开酒楼,顿时乱成一锅粥。
裴壑一把将明如光揽在身边,不让她被人流冲散,同时机警地四处寻找飞镖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