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明如光掰过他的手臂来看,上面毫发无损,最多有些猫抓似的浅浅伤痕,可见他之前绑了护手在里面,并非像表面那般狼狈。
她这才想起,他曾经说过,受伤不过是家常便饭,自己担心过度了。
明如光拉上袖子,微笑道:“原来是我过度反应了,我还怕你手臂受不住。”
就算真的断了也没什么,他虽然想这么说,但看着她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就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那么我的计划怎么样?”她将话题带回去,“我们兵分两路。”
“但是……”裴壑罕见地面露难色,他很难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你在担心我吗?”
“毕竟一个姑娘……”他说到一半停了,忽然想起之前他被担心的那种有一些不甘心的滋味,他抬头看去,明如光神色如常,依然笑盈盈地看着他。
只是这笑中多了几分促狭。
他顿时有些不快,哼了一声,“行了行了,就依你,我们各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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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登云楼。
这里是扬州最奢华的酒楼,楼体雕梁画栋,装潢豪华,不时传出乐人的丝竹之声,余音绕梁。来往的客人不是达官贵人便是富商乡绅,就连伙计也打扮得像模像样,礼数有加。
在小梅的搀扶下,明如光走下马车。她一身鹅黄色襦裙,娥眉淡扫,唇含赤珠,头上的金钗亮闪闪的直晃人眼。她站定步子张望,鲜妍的容貌引得不少人多看了几眼。
小厮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招呼,被身后掌柜模样的人一把拉下,真是没眼力,这位女郎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还愣着做什么。
掌柜上前招呼:“女郎,可是约了人吃饭,请进来等吧。”
明如光点头,“有一位姓贺的郎君订了座,可否带我前往?”
在掌柜的引路下,明如光一路登上三楼顶楼,她身后跟着小梅,还有一名黑衣侍卫,是裴壑的人。
环顾四周,这里是视野最好的雅间,远望便是扬州的护城河,杨柳依依,水鸟翩翩,说不出的雅致。屋子里提前焚着香,是茶叶一类的气味,清新怡神。明如光心中一笑,看样子贺昌兴下了血本,而这本钱必定会从她身上加倍讨回来。
她可不认为对方会天真到认为事情闹成这个样子还有修复的余地,这顿饭只会是一场鸿门宴。
见识过昨晚那样的尸山血海,现在面对他真是一点劲儿都提不起来啊。
贺昌兴到的时候,明如光正站在窗边欣赏外面的美景。
微风吹拂,佳人鬓发蓬松,眉眼如春风般温柔,仿佛和煦的阳光。
她本该站在自己身侧,可是却跳出掌控,自顾自地随心行事。
贺昌兴不由得捏捏拳头,其实他也说不好对明如光到底是什么想法,既想毁了她,看锦衣玉食的女郎坠入泥潭,又想看她露出求救的眼神,等自己伸手拉她一把。他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贵人的吩咐而行动,这其中是什么在驱动他,他也说不清。
从几个月之前他下药买通雇工开始,到今天,这一切终于要做个了断。
那道美丽而脆弱的身影终究还是难逃一劫。
“明姑娘。”贺昌兴唤了一声,他的声音出奇地冷静,头脑却像在燃烧一般。光是捕获她转过来的身姿,投来的视线,心里就一阵颤抖悚然。
明如光点头,算是问候过了。她走到桌前坐下,伙计为二人斟茶,确认道:“菜品就是之前定的那桌对吧?”
贺昌兴点头,“这里不需要人伺候,我有些话要同明姑娘说。”
伙计点头退下。贺昌兴的目光看向明如光身后垂首立着的小梅和侍卫,语气装得很温柔:“明姑娘,我有些私底下的真心话想说。”
明如光笑得很得体,拒人千里之外,“若是你我之间,那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毕竟曾经是你的夫婿。”
明如光简直要笑出声了,读书人的脸皮竟有这么厚?身后的小梅怒目而视,正要说些什么,碍于主子没发声,不好出口。
明如光只是掏出手帕,掩唇一笑,“你?”
真是嘲讽至极。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贺昌兴倒也不急不燥,好整以暇地理理袖子,道:“若是关于明府与裴壑的谣言呢?”
她呼吸一滞,果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