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三人在听到警示后看似并无逃跑的动作，但那队金吾卫仍旧没有放松警惕，“唰”地齐响，短而亮的寒光呈一字型由远及近。

随着双方的面容逐渐有了轮廓，队列居中的金吾卫停下脚步。

“原是卫大人。卫大人这么晚了……”

还不等他说完，便看见卫珩身后隐隐露出的藏蓝色衣角，顿时心领神会，这么晚了卫大人领着两个内侍出宫，应是要替陛下行什么隐秘之事。

在金吾卫当差这么久，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保不齐还能向上卖个好。

方才他嘴快，没看仔细便将卫珩身份点了出来已是覆水难收，眼下唯有带着人速速离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才能在这位年轻的天子近臣面前挽回些局面。

幸而卫珩三人一直没出声，于是他上前两步探了探，恍然大悟般：“嗨，原是看岔了，将树影看作人了。”

他收起佩刀，转身朝着兄弟们走去：“走吧，去别处看看。”

偏有那没眼力的，梗着脖子质疑道：“头，您没……”

“老子已经看过了！就是没人！还不快走！”

队伍里可不全是这样的愣头青，立刻收起佩刀，一把捂住那张还想说些什么的小破嘴掉头就走。

没走多远，支支吾吾的声音再听不见，想必是被人在耳边告知了内情。

巡逻的金吾卫动静全无，风声拂过屋檐，穿过枝叶的声音较之方才更加清晰。

然而这样的静谧，反倒会让人觉得似乎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之中乍现。

但……华柔嘉向来是个说一不二，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卫珩转过身，目光被那截白皙的脖颈晃了晃，他稳了稳心神，将手心摊开，一枚中书省用于通报急诏的阳符呈现于上：“这个您拿着，若是稍后再……”

“不必了。”华柔嘉缓缓抬头，对上他那双似被轻纱遮住的眸子。

简单三个字，便叫那双眸子仅存的光亮瞬间熄灭。

“跟上。”

一阵风从卫珩身边掠过，力道不大，却将卫珩伸出的手如落花般吹落。

“还愣着做什么？”

卫珩怔住，抬头看向再次停下脚步，侧身回头朝他望的华柔嘉。

月光映在她的侧脸，琉璃般透亮的眼眸光华流转。

“来了。”

看到卫珩嘴角高高扬起，华柔嘉心中忍不住暗骂：呆子。

卫珩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不问她要去哪里，也不问她要见什么人，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身前那瘦弱的背影上。

眼前的一切好似忽然被善良的仙人大袖一挥上了颜色。

高悬于漆黑夜空的明月，变成了朗朗晴空的艳阳。

万籁俱静，门户紧闭的街道，变成了叫卖不断，琳琅满目的繁荣。

身前藏蓝色的背影变成了绯红，头上的纱帽变成了珠花点缀的双丫髻。

他跟着她，看着她像只蝴蝶一般，翩翩然流转在各式摊子前。

“拂云，去叫门。”

少女婉转的嗓音突然响起，将卫珩一下拉回这无尽夜色。

面前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