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什么不愿被人随意触碰。
初见那日怎么不见他躲开她的手呢?!
再看沈泓泽,她更是觉得这冷面玉将的名声按在他头上,简直是既脏了她的眼,又污了她的耳。
华柔嘉狠狠瞪了他一眼,绕着他便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时,还留了句:
“没规矩。”
这是她第二次这样评价他了。
木匣被沈泓泽捏的咔咔作响。
待金铃声再听不见,沈泓泽都没能缓过神来。
卫珩看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兀自伏于案前沉心做事。
日光从桌腿爬上桌角,卫珩才算整理妥当,准备起身离开时他看了一眼沈泓泽。
沈泓泽不知何时已坐回了他的位置,定定看着面前那木匣。
关于陈卓这人私底下的小癖好,卫珩也曾听人说起过。
看沈泓泽这模样,他多少猜到些。
他犹豫着,还是温声劝道:“殿下是气得狠了,若非对你还算有几分看重,不然……”
“卫珩。别装了。”沈泓泽声音沙哑,缓缓抬起头,眼底红了一片。
卫珩攥紧拳头,面上带着如日光温煦的笑:“沈中郎将,莫要失了风度。”
沈泓泽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嗤嗤笑了起来。
见状,卫珩瞬间歇了劝解的心思。
他清楚沈泓泽定有身不由己的苦衷,但谁活着是容易的呢?
这几日他未去中书省,祖父已明里暗里打探过几次,想要从他嘴里掏出些消息来。
今日好不容易能早些归家,他可先去母亲院中坐坐,也好有心情应付祖父。
他理理衣袖起身,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听沈泓泽在他身后道:“卫珩,早晚有一日,你也会如我一般。”
卫珩恍若未闻地迈过另一条腿,橙黄的日光洋洋洒洒将他笼罩。
他笑着侧了侧头:“我不会。”
说罢,他朝着守门的禁军笑着点头示意,挥袖缓步离开。
阿青正守在宫门处,与别家仆从混在一起等着自家主子下值。
平日主家出门,也都是这群人在身侧侍候,故而都是相熟的。左右等着无聊,他们便总凑到一起说些主家的闲话。
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谁家又纳了一房小妾,谁家主母又找了个由头发赏钱,谁家公子为了逃学装病被发现……
可阿青从来都是耐心听着的那个,旁人也不怪他只听不说。
只因阿青这人实在讨喜。他家主子又是个谪仙似的人物,没什么话说倒也说得过去。
但凡谁说了什么糟心的,阿青总会好言劝说想开些,莫要气坏了身子。
要是说到什么开心事,阿青又是第一个出来道喜的,笑嘻嘻的就像佛前侍奉的童子。
看着他便想起他那个谪仙似的主家,可不就是传说中的仙人下凡。
不过最近几日,阿青总是最晚离开的那个,自然有那好信之人。
“哎,阿青,你家主子最近忙什么呢?”一个白面小厮突然问他。
阿青被突然点名,摸着后脑勺憨憨笑着,正想着用什么借口应付过去时,就听另一人说到:“哎!阿青快看,是不是你家公子出来了!”
阿青转头朝宫门看去,一道绯红身影披着霞光出现。
满朝文武,除了他家公子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气度!
“是了是了,好哥哥们,看来阿青今日是第一个离开的啦!”他抱拳朝着众人摇了摇。
“快去快去!”
“好哇,今天你是第一个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朝他摆摆手。
阿青笑着点点头,转身小跑着迎上卫珩,心里不禁长舒一口气。
离着卫珩几步远,他便能感受到卫珩今日情绪与前几日有所不同。
“公子,可是最近忙的事有了进展?”阿青低声问他。
卫珩目光掠过一旁暗中投来的视线,轻点了下头。
“今日回去的早,公子可要顺路买些糕点给夫人带回去?”阿青自然会意,便换了个话头。
卫珩停下脚步,侧身看他,眼里带笑:“可,多买些。”
这几日沈泓泽状态不佳,确实有些拖延他们议事的进度,故而这几日他都是赶在宫门几近下钥的时辰才匆匆出来。
而那个时辰,有名的糕点铺里已不剩什么好东西,他去了也是白去。
熙京有名的糕点铺,其中之一便是他母亲的嫁妆铺子。
当年卫夫人从江南远嫁熙京,娘家为其准备的嫁妆也是用了心的。
怕女儿到了熙京不适应,尤其是在吃食方面。
便买下了几间大小不一的商铺,不仅可以让卫夫人吃到熟悉的味道,还可以为母家在熙京打开些商路。
从前下值早的时候,卫珩总会去自家铺子带些糕点回去。
一是为讨母亲开心,二是可名正言顺地获取些消息。
他也想知道,陈卓到底对沈泓泽做了什么,叫沈泓泽竟能疯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