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光虽然昏沉，整个人都惶然。

可是，他偶尔还能够感受到，有那么一个人......在那个混沌黑暗的世界中不断地呼唤他。

那种温柔的感觉，程光知道，不是在周树。

他很在意周树，所以对周树的感觉，他十分清晰。

照顾自己的人虽然温柔，但却有一种浅浅的愤懑感。

他没有真的那自己出气，似乎......只是气不过而已。

程光发着烧，他的脑袋本就昏沉，也不想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可是，程光那一颗因为发烧而狂热的心脏，竟开始逐渐缓和了过来。

程光眯着眼睛，身体无力，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另外一个人的力量将自己支撑起来。

药进了嘴里，程光都浑然不察。但耳边，还是能够听见某人唠嗑的声音。

虽然记忆还是迷糊的，但程光似乎隐约能够记得。

小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个人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一边骂骂咧咧，又一边细心的照顾自己。

那是程光刚被送到程家时不久，跟现在一样，生了一场大病。

不过，现在的自己比小时候那个孱弱的身体好很多。

在程野看来，倒也没有那么难伺候了。

程光小时候还以为那个照顾自己的人只是记忆中的错觉，毕竟，程家对自己的反感，程光还是心知肚明。既如此，程家又会有什么人心甘情愿的照顾自己呢？

后来程光好了之后就觉得，这一定是自己做得一个糊涂的梦罢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是程野。

程光想不太明白，他明明那么讨厌自己。

可是，那个心细如发的照顾自己，照顾得那么好的他，却又不是假的。

原来，程光那个时候太小，很多事情都已经忘记了。

在程野的照顾下，到了下午，程光已经好很多了，烧已经慢慢的退下来了。

原本沉重又晕乎的状态总算可以恢复对外界的感知了。

程光缓缓睁眼。

直到他真正看见坐在床边的程野，这才肯定自己之前的‘以为’都不是在做梦。

原来，真的是他......

程野愣了半晌，后知后觉才注意到程光睁眼。

就是那一双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的眼眸让程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而已。

“看什么？”

程光想说话，但一开口的声音却是沙哑的。

程野就说：“说不出话就闭嘴，别想着弄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光清了清嗓子，努力的让自己的喉咙能舒服些。

很显然，他并没有把程野的话听进去。

程野白了他一眼，也没管他是不是听自己的话。

反正，难受的也不是自己，他还能怎么滴？

喉咙慢慢舒服了些，程光尝试着发音。

确认了没有问题，他再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