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是个不懂节制的人。正值少年人精力充沛,初次接触后很容易心痒,他总能找到理由,你又太稀罕他,说个几句就什么都依了。
“你这样,回去之后要怎么办?”
修长分明的指节揉着你的手:“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等着下一次和你见面吧。”
那估计至少要隔几个月了。还有两三天,他又要回去做和开朗阳光配音演员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
“拉芙,你会想我吗?”
你笑了:“嗯……库洛洛想我的话就想。”
他不满你的回答似的,在你下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两排浅浅的印。受到什么启发,又埋头在你肩窝,亲了脖颈一下。
他嗅了嗅逸散的香气,喟叹:“……好香。”
“和你是一样的吧。”
你摸摸他柔软的黑发:“库洛洛,头发是不是长长了?会不会挡眼睛呀。”
他拈起一缕观察几眼,说:“是有点。你帮我剪吧?”
“我没给人剪过哎,”你说,“万一剪毁就不好了。”
库洛洛却是从听到前半句起就眸光闪烁,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问题不大,我平常也看不见。”
这家伙。你笑:“那我可不管效果咯。好啦,先去洗头吧。”
他坐在床上没动,想了一会看着你道:“你给我洗吧?”
“? ”你呆住了,“为什么?”
剪头发可能不方便,洗头发还是自己可以搞定的吧。
库洛洛平顺的唇角慢慢下拉两个百分点。你这才明白,他是想借机撒个娇。孩子正在青春期,想被宠也提得这么矜持。
你忙捏他脸颊,把两边嘴角人为上提:“好呀。我给你洗。”
矮凳被搁到洗手台前,坐上去后仰刚好可以靠到洗手池。库洛洛闭着眼睛,温润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没有任何遮挡,完全显露出来。
你打开花洒调试好温度,见他头发全被沾湿瘪下去,颅骨饱满圆润,开玩笑:“库洛洛剃光头应该也会很帅的。”
他飞快地回:“那还是不用了。”
你屈指从他鼻梁刮到鼻尖。已经有了更亲密的关系,这种程度的亲近也变得日常起来。他微仰起头,鼻尖又蹭蹭你的手指。
你轻轻托起他的头,往脑后也抹上洗发水。指甲试探地抓挠头皮:“这样可以吗?”
“嗯。”
男孩像只慵懒的猫咪,浑身放松地靠着椅子任你动作。你沾水的手有时候轻挠他下巴,他痒得唤着你的名字轻笑。
绸缎般光泽柔顺的头发被仔细冲洗、擦净,用你从垃圾堆里翻到的旧吹风机吹至半干。你笑道:“没了我,你这屋子可得散。”
他语调带上几分温软地应:“你对我最好了。”
吹完后,男孩披着多余的旧布料做碎发围布,脖子由你围上毛巾,防止被发尖扎到。准备工作这才算就绪。
你拿着剪刀左右端详一阵,咔嚓咔嚓起来。发尾和齐刘海剪短一些,中间分出点层次……缕缕碎发顺着布料滑落,他始终闭着眼,像个仰躺的睡美人。不过,变换角度呼吸拂过彼此面部的时候,浓密的睫羽会微微颤动,蝶翼一样轻盈。
落日余晖透过狭窄的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少年脸上的细小绒毛映成橘金色,像浅浅刷了层粼粉。你想你喜欢这样温馨祥和的时光,比互相抚慰的画面还要喜欢。
不过,这种气氛也难免让人想做什么。你捧着他的脸,弯腰吻上去。睡美人很快睁开眼睛,坐起来温柔地回吻。
你卷起舌咽着口中的苦涩,托腮欣赏自己的成果:“嗯,我觉得还不错哦。”
他望着你被吻得水润的嘴唇,又吮了一会才对着镜子查看干得差不多的头发。
“很好看。”他说。
你得意地作势畅想未来:“以后说不定可以靠这门手艺养活自己。”
库洛洛表示不赞同:“只给我剪就可以了。你不会缺钱的。”
“好好好。”你顺口哄着,“我以后只给库洛洛剪头发。”
他抱着你在床上躺下。四肢稳稳锁着你,最大程度地贴合。
“拉芙。……就算不能见面,也要最喜欢我。”
“好霸道呀——”你脖子被虎牙提醒般磨过,只得改口,“咳咳,好呀。库洛洛也得最喜欢我哦。”
“我会的。”
温暖的感觉让人实在不想离开,你们不知不觉相拥着入眠,醒来时已经错过了领晚饭的点。
好在厨房没人看守。你们蹑手蹑脚地溜进去,在黑灯瞎火下做出几份布丁吃了。
库洛洛把你送到宿舍楼下,避开人影的吻依旧温柔克制,没有人想捅破心里的不舍。布丁的甜意还留在口中,美好得像是名为永远的幻梦。
晚上回去,你辗转反侧。
库洛洛要走,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继续纠结说徒增烦恼,如果想寻找解决方式,也只有等着哪天长老会通知你参加特训,预备走上和其他发小们一样的道路。
他们选择的生存方式就是这样,伴随着鲜血和争斗。而如果能自由决定,你绝不会过同样的生活。
不管是和库洛洛、玛奇,还是和其他人,以后能见面的机会都会越来越少。他们最后的结局你也是知道的。
【……真希望所有人都能快快乐乐地活着啊。】
第二天,你顶着熊猫眼出了宿舍。其他朋友投以暧昧的视线,问你是不是和库洛洛同学有了什么突破性进展。
“……什么?啊。哦。”
丽洁在你眼前晃晃手:“拉芙?你这是怎么了?”
“……。”
你已经呆得什么都听不懂了。
你的小伙伴担忧地把你扶下楼,搀到同样有浓重黑眼圈的库洛洛手边。
丽洁:“……?我已经可以想象到你十五岁时是什么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