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奇赐予了你每天听到才能安睡的那句咒语。你会在梦里品味两年的。
库洛洛难得像个老父亲一样嘱咐:
“离开居民区的话,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在外面不要待太久,天黑前就回宿舍。……运动的时候也多穿点,再感冒的话就及时休息,先不要训练了。”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想来他也不放心和你分开。
“嗯。”你含笑点头。
不是还有一阵才会被派出去的吗,怎么搞得像这就要走了一样。
“放心,我这个能力一般人打不过。”
上次的「综合考试」,你可是最后胜出了。库洛洛耍赖都耍不过你。
“呵,非一般人会气得直接弄死你。”
你瞪了眼飞坦:“就你话多。情商真低。”
“、拉芙。”
“?”
略显急切的轻唤,处于变声期中的嗓音圆润中带着低沉。
视线飞速移回,叫住你的人却好像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似的。
“……”
四目相对,你从他眼中看到某种踌躇,快燃尽的烛芯一样明明灭灭。
最终,库洛洛轻轻拍了拍你的头,揉揉因为运动而有些湿润的头发。
飞坦一脸牙酸,狭长的眼睛快被眯没了。
“下次见。”
“……嗯。”
脸颊要烧起来了。
*
认真想来,对新朋友们的教学其实很有可行性。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你的能力也能做到保护他们。而且,长老会过两年会把你也招走,他们中或许有人会是你的同伴。
于是,曾经还拜过师傅的你,成了别人的师傅。当老师的感觉并不轻松,虽然他们学得很快,要关注每个人的进度还是要耗费不少精力。
是不是应该向莲子姐姐一样,再找几个会用念的呢?可惜除了旅团,你也不认识几个高手。
你十指交叉,凭空托着下巴:“我们干脆去交几个自卫队的朋友吧。那里面肯定还有厉害的人。”*
“有道理。话说,你这个姿势不累吗?”
你的搭档约尔芬问。
“……下次找张桌子撑着。”
这个没人懂二次元的世界好孤独(望天)。
说是交朋友,不如说是碰瓷。观察着谁念力强大,又看起来比较好说话,就聊上几句。社交任务主要交给爱唠嗑的人才执行,他们拉近关系的方式自然得多。
最终,你们在外化缘到了几位老师,成功实现拼好学。你给热心的大朋友们送去自制的点心以示感谢。
这届新人质量很高,而且超级阳光。看着他们称兄道弟,一起玩闹,你心道窝金还是保守了。
巨石在流星街比较难找,你们从垃圾堆翻了点分量重的东西包上,几个老师轮流守夜。
“哗哗——”
夜间的风吹过远处的森林,树叶发抖着歌唱。并没有很凉,只是对于困倦的人来说有些烦躁。
“阿嚏——”
倒霉催的。又感冒了。
一双双无知的大眼睛在黑夜中望向你,像被惊醒的猫头鹰:“大姐头你?”
“……不是绝症,能活,还能活。”你木着脸,生无可恋地找出纸巾擦擦鼻涕。
第二天,你在宿舍安静地躺着。同伴里的女孩子好心地给你带了饭。
百无聊赖地闭眼假寐时,门被轻轻推开。有谁走进,把什么放在了桌子上。
你睁开眼:“玛奇?”
“啊。吃药了吗?这是库洛洛拿过来的。”她用下巴点着桌上的药盒。
“吃过啦。谢谢。”你弱弱道。
玛奇在自己床上悠悠坐下:“那家伙好像有点生气。”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
没想到自己已经脆皮至此。这能力也得费命啊。
要不直接等你快死的时候来波大的吧。
“那等见面时候,你自己跟他说吧。”
玛奇脱掉鞋,打开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着是少有的几分惬意。估计训练也很累吧。
“不知道下次是要什么时候了呀……”你把脸埋进被子里,喃喃道。
“应该很快。”
“为什么?”
“只是直觉。”
“那可太好了。”
“还有这个,说不定对你有用。”
临走前,玛奇递给你一个小巧的物件。
“这是?!”
凭借和现代相差无几的外观,你认出那是手机卡的芯片。
“练习缝合肢体的时候,从尸.体身上翻出来的。侠客检查过了,里面没有定位器。”玛奇简要地解释,“以后我们执行任务,肯定会配备通讯工具,所以还用不上。”
言外之意,这个就是给你的了。
你心下五味杂陈,热泪盈眶:“……呜呜玛奇,我一定跟你好一辈子!”
“笨蛋。”
*
“不知道拉芙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啊——”
你教的小孩们叹着气。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呢,该不会是看着咱们太累了吧?”
“啊啊怎么会,我已经很努力不拖后进度了——”
是一群善良又体贴的新朋友。你并没有白忙活一场,至少这一点上可以放心。
将这些已经远离他生活很久的对话听在耳中,库洛洛却有些苦恼。
他自认理智,可是看到你为了其他人奔忙,还是不太舒服。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只是,当他突然发现,你专注的视线也可以落在别人身上时,就觉得像是自己失去了什么一样。
胸口空落落的,连脚底踩着的是沙地还是云朵都分不清。所以,在你瞪着飞坦的时候也忍不住想打断,让你的注意回到他身上。
你本没有义务一直关注他的。他知道,又不想简单地归结为自己的任性。「习惯」就是会形成默认的「契约」,对吧?而且,他并不觉得这些新朋友会比他还了解你。
——你身上的诸多谜团,以及不常展现的、那些独特又自成一派的想法,除了他不会有人知道。
……他这是在想什么。
思维陷入偏僻的泥沼,想拉回来却难以抽身。泥沼说:【要叫出我的名字,才能放开你。】
但他说不上来。于是只能一点点下沉,直到要被其中的黏稠淹没。他控制不了。
“库洛洛一直在盯着这边啊?咱们是打得太差了吗?”
“那我可要拼命了啊!”
放空之时,几个被他随意环视的人窃窃私语。
看情形,他们今天可能会挂点彩。这在训练中很正常,快点变强才能少让老师操心。
同行的友人已经可以从他简单的沉默中,察觉诸多情绪波动:“库洛洛,还在担心拉芙吗?”
“……并不全是。”
源于关切,但又不能与关切完全等同。
和他人分享自己的想法,是非常私密的行为。可是,如果自己无法停止大脑擅自运转,不断从回忆里比较细节,还是寻求友人的开解更有效。
沉吟片刻,他选用了友人更善于理解的事例,而不是那些可称为抽象的心理活动:“侠客,你觉得,如果那些孩子做出和我那天一样的融合料理,她会愿意吃吗?”
库洛洛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但以多年的了解和交情,好友应该会看穿他的困扰,给出令人豁然开朗的见解。
出乎意料地,金发男孩长大了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