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掉一楼的灯,苏望舒坐在沙发上发呆。
沈玉淮下楼来,没有开灯。
适应了黑暗之后,看到了沙发上的苏望舒。
她眼睛里冒着怒火,狠狠瞪着他。
“沈玉淮!你造的孽!”
空荡荡的餐厅里,他一言不发。
夜晚的女人总是很脆弱,卸下所有的伪装与外壳,她只是一个女人。
沈玉淮都快忘了,她逼着他又回忆起来。
苏望舒是大家闺秀,她是小家碧玉。
一个精明能干独当一面,一个年轻貌美,体贴细致。
怀着五个月的身孕,产检的时候碰上了苏望舒。
苏望舒保持体面不想理她,但是她不依不饶大吵大闹。
回到家里就小产了,是个男婴。
沈玉淮自始至终都知道,苏望舒不会也不屑于下三滥。
是那个女人太作了!
沈玉淮将杯子轻轻放在桌子上,默默地上了楼。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爬上五楼。
景禾的手刚触到门把手,就被冷不防地拽进了宿舍里。两三个人呼啦一下将她围了起来。
身后“咔哒”一声上了锁。
“快说!你是不是偷我东西了?”平常最看不惯她的陈璐恶语相向。
“没有!”
扒拉开她们,朝自己的床铺走过去。
陈璐看不惯她的冷漠。
别的人都对她笑脸相迎,唯独景禾,对她不理不睬。
乡下来的姑娘,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威风!
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么,好看就可以勾引白蒲么!
三个人重新在她面前竖起一面墙。
左右突围,并不成功。
陈璐伸手拧她一把,“快说!我的笔记本电脑,是不是你偷的!赶紧交出来!”
“我不稀罕!”景禾吼道。
“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景禾脸上,“你不稀罕不代表你不会当小偷!”
“快说,藏哪了!”陈璐大喊。
景禾知道,从第一天报道开始,陈璐就看她不顺眼。
她是被白蒲第一个搭话的女生。
陈璐家里殷实,收买班里的同学孤立景禾。
傻子被收买,精明的保持中立。
景禾独来独往。
早就不想在宿舍里住了,但身无分文的她也无可奈何。
找过老师调换宿舍,老师那里不了了之。
幸好她可以早出晚归,去图书馆学习,去外面打工。
她乐得清静。
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她不屑与他们为伍。
景禾一个巴掌还回去。
包围圈立马收紧。
一个打三个,根本不是对手。
幸好小的时候,不是被爸妈打就是被男孩子欺负。被动反抗主动出击,习惯了。
她累了,累的没有力气站起来,终于被踩在了脚下。
被扔出宿舍,并且被警告,不把电脑还回来,不准回宿舍!
鼻青脸肿,拖着一瘸一拐的腿,慢慢的走下楼梯。
台阶上有一滩水,终究是没有避开。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下了楼梯。
像一条垂死的老狗一样,趴在地上,只顾着喘气。
过了好久,景和硬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还好,还能走。
坐在花坛上,看着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她拿起手机从头到尾翻看通讯录。
没有,一个都没有,可以联系的人。
从老宅回来,沈钧烈只觉得憋闷。
一瓶酒“咕咚咕咚”几口喝了个精光。
电话响起来,他皱着眉看了一眼,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头有些疼,说话很冲,“哪位?!”
短暂的空白,“被你撞的那个。”
想起来了。
眉头紧皱的红扑扑的脸蛋,嫩的能掐出水来。
他不说话。
“我没去处理,你给我……”顿了顿,心里加减乘除了一番,“给我五千,我们私了!”
空气里很安静,只有细碎的丝丝拉拉的声音。
沈钧烈笑出声来,“我不同意呢?”
她脱口而出,“我去报警,说你肇事逃逸!”
笑的更大声了,“我已经录音了,你去报警吧!”
想试探她一番,鬼使神差的说出了一句话,“陪我一晚,我给你加个零!”
只有呼呼的风声。
他庆幸。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四个字,“说话算数!”
“咕咚”一声,沈钧烈的心里被扔进一个大石头,巨浪翻滚。
他看着天花板大笑起来,终究都是俗物,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