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头蛇:“好看。”
陈辞确实好看,比它世界中的荧幕明星还要好看,是一种凌厉清冷的俊美。
容星阑:“这不就好了。就算他日后修无情道,我也是九州唯一一个和昆吾第一剑君有过往的人。届时我若仍欢喜他,那我岂不是赚了。若我不再欢喜他,我亦可以再觅良人,也不亏。”
坏头蛇沉思片刻,道:“是我迂腐了。”
坏头蛇最后确定一遍:“你当真喜欢他?”
在原书中,容星阑喜欢的应是郝一,至死都心念郝一。她死后做了鬼君,屠玉扶摇满门,在它设定中,亦是为了郝一。重生一世,竟和陈辞有了这段情缘,情从何起,坏头蛇不懂。
在它看来,容星阑和陈辞交集不算多。
难道是……日久生情?
剧情的走向它越来越看不懂了。
容星阑没有立即回答。
若不是坏头蛇问得如此直白,她从没认真去思考自己和陈辞的关系。为何今日变成这样,她也想不明白。
她心系陈辞吗?
若不是陈辞,她早就死在郝牛村容玄蕴的长簪下,有了前世的记忆和积累,即便身死,她不必在乱葬岗游离多年才可修炼出实体,亦不必在尘世盲目独行。
但她不甘心。
若让她选,在郝牛村做个一世无忧的村姑,都好过做一只只能藏身荒山的鬼修。
陈辞带她到昆吾,给了她一个从未想过的选择。
昆吾很好,师门很好,书院很好,练剑也很好。
陈辞,极好。
今日前,她想到他,不免担忧惶恐。若是他知晓自己的另一面,会如何看待她?今日她已经知道,他没有视她为异类。
是以她便连那一丝惶恐都没有了,日后如何,她并不畏惧。
活了两世,珍惜当下,享受当下,于她而言最重要。世间万物瞬息万变,尤其是情之一字,她从不抱有任何妄想。
她只注重自己当下的感受。
容星阑道:“我喜欢他。”
“很喜欢他。”
她看向坏头蛇:“何必纠结于日后,便是日后我和他势不两立,那又如何?”
坏头蛇头一次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女。
容星阑比它想象中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更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它赋予每个角色生命,却从不了解角色的思想。一个经历两世,死死活活,仍对世界充满好奇,对生活充满热爱,保持善心的人,理应是无畏之人。
坏头蛇:“容星阑,我有点爱上你了。”
容星阑:“?”
容星阑躺回床上:“谢谢,人之常情罢了。”
*
夜半,容星阑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面色静好。
实则她在练剑。
用神魂练剑。
白日陈辞的话提醒了她,她早已可以剥离自己的神魂,若是用肉身练剑,一夜下来,免不了浑身酸痛。
魂体无需睡眠,只需偶尔静养即可,夜里用来练剑,再合适不过。
她将无垢玄铁置放在十里外,凝阴气为剑形,虚握手中,在团团崖将白日所学的剑式练了一夜,黎明将至之时,常昭言飘着路过,眨巴眨巴自己的鬼眼,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它飘到容星阑跟前:“鬼君!”
它不可置信地飘上飘下,确定自己没看错,愤恨道:“是谁杀了你?!”
容星阑:“……我没死。”
常昭言看着容星阑的魂体,犹疑道:“那您这是……”
容星阑睨它一眼:“剥离神魂,是什么很难的东西么?”
听到‘剥离神魂’这四个字,常昭言神识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仔细回想,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马屁道:“于鬼君而言,定然不是难事。”
容星阑止住剑式,蹙眉看着常昭言的脸。
日复一日的月华供养,常昭言的五官愈来愈清晰,魂体也愈来愈凝实,细瞧之下,居然有几分眼熟。
昆吾弟子众多,除去书院中常见的,也在其他峰中不少不必听学的内、外门师兄,莫非常昭言是死在昆吾的野鬼?他生前是一位修士?
按理说,修士极难化为野鬼,修士修行已是逆天而行,要么得到升仙,要么魂飞魄散,难入轮回。
但又想到自己前世不为天道所容,死于雷劫之下,却得以重生,又觉万事皆有可能,问道:“你可有忆起身前之事?”
常昭言见她神情严肃,认真回道:“鬼君,我想不起来,一想就觉得神识中空空如也。若是我想起生前事,定然立马告之鬼君,一刻也不敢耽误!”
容星阑看着他不说话。
一只记得自己生前名字,且能自行修行至可以开口说话的野鬼,在一日一团月华的供养下,不应什么都记不起。
若是什么都记不起,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记忆,在生前就被有心人毁去,唯恐他死后化成怨鬼。而这般操作下,他仍牢牢记住自己的名字,说明他的名字一定广为人知,使他即便忘却所有,仍能从自己的名字中得知生前事。
容星阑摒退常昭言,唤道:“阿长。”
阿长已具人形,渐渐现出五官,不再只能说咕噜咕噜的鬼语。
容星阑:“去查昆吾境内曾经有没有一个叫常昭言的人,此事只有你去,不可告知任何人……鬼。”
阿长得了令,新生的嗓子发出喑哑的声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