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弯月镰刀收回,兵刃相击,发出铮鸣,灵气大绽,容星阑手中凝符不及,又为灵气波连,吐出一口鲜血。
**!
可恶,待她回了昆吾,必须要想尽法子炼气入体,她现在又不比前世神魂修炼大成,威压一来,简直无妄之灾。
荀陆机本就重伤未愈,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三位幽冥者一齐发力,竟生生又将唤春剑削去一半,唤春剑是他的本命剑,本命剑一破,荀陆机剑气散去,气息霎时紊乱,也吐出一口鲜血,堪堪扶住树干,没有掉落下去。
他抬头,眸光变换,定定看着幽冥者半晌,忽然仰天大笑,道:“究竟是谁要灭我荀氏满门,既然要死,也要我死个明白罢!”
幽冥者无人答,只沉默上前,祭出弯月镰刀。
镰刀旋至,荀陆机使出最后一丝灵气一挡,彻底昏过去,自树干中跌落。
“喂!”树下少女嘴尖淌血,仰头笑着喊道,“要杀我师兄,有没有问问我的意见啊。”
位于正中的幽冥者似是被她的话激起兴致,轻笑道:“你是何人?”
容星阑一手藏于袖中,一手去拿地上的断剑,执剑莞尔一笑,道:“昆吾道隐门下,容星阑是也。”
唤春剑劈出,容星阑手凝离符,择剑为兵,便在这一瞬,千千万万道剑影列阵齐发,剑光交错,如疾风骤雨,将三位幽冥者围困其中。她使出所剩阴力,符印大盛,朝天印出一道极为阴冷的黑色符光。
幽冥者纷纷面色大变,正中的幽冥者当下立断,道:“遁!”
容星阑嘴角轻勾,在幽冥者将遁的一瞬,撤去离符,好让他们顺利逃去。
否则还未习得剑法的小师妹,用一把断剑杀死连荀陆机都无法与之一敌的幽冥者,多少有些骇人听闻。
却在撤去离符的一瞬,又一幽冥者自林间凭空出现,他是方才在黑屋中的幽冥者,一直藏于林中,暗自观察。
三名幽冥者遁逃的动作止住,并未言语,皆退立其后,默契地为他让出位置。容星阑心中一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人居然一直未走。
“师妹,逃。”
荀陆机竟在此时醒了过来。
当下魂丹所储阴力已空,容星阑皱了皱眉。
眼下修士应有化神修为,她一介凡身,与化神修士一战宛如蜉蝣撼树,只能依仗阴符。
然而若还想凝符,便要使用阴力,虽储与魂丹中的阴力用尽,但林中似乎曾有许多阴魂,残留阴力不少,供她凝符也足够了。
只是使用林中阴力画符,玄黑的阴气难免自四面八方涌来,届时指间凝符,任谁看也知此乃邪修之法,绝非正道。
前世她做了数百年邪魔歪道,虽阴力无边,九州之内难有人与她匹敌,但若是能堂堂正正习得正道术法,亦或是只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又有谁愿意做一只人人喊打的荒山鬼修?
天道无情。
容星阑不由回头,看向荀陆机。
他只是个才相识不久的师兄罢了,他死了便死了,他若死了,她会替他报仇。
荀陆机气息微弱,尚存一丝理智,几近涣散的目光看向她,嘴中微动:逃。
容星阑转过头,垂眸不言。
林中鸦雀纷飞,霎时狂风大作,乌云蔽日。
荀陆机不能死。
修道如何,她不知道。但爹娘有授,做人当问心无愧。
是她带荀陆机出的昆吾,就该带荀陆机好好回去。
即便是,再也做不出正道修者。
便在此时,一把煞气极重的悬链铁剑直飞而来。
来者黑发红衣,面无表情,铁剑飞回他的手中,铁链封锁幽冥者所有退路,他持剑挥手,容星阑只觉万鬼齐啸,煞气所及之处,草木枯萎。
为首的幽冥者看清来者,兜帽下面色大变,舍三人挥袍瞬移。另外三位幽冥者连忙遁入虚空,剑上铁链纵横而出,将三人自虚空中硬生生拉扯出来。
剑气并未将三人斩杀。
容星阑看得心惊,那人以锁链困住三人,似乎在玩一场围猎的游戏,每当幽冥者似乎寻到了一处可逃走的豁口,那锁链便挡住去路,再在幽冥者自尽前卸掉下巴、挑断四肢经脉,欣赏够了他们三人的挣扎与惊恐,才悠然地转动脖骨,将幽冥者斩尽杀绝。
他始终面容沉稳,若不是亲眼所见,难以察觉此人竟是嗜杀之人。
那人解决幽冥者,猝然回头,看向容星阑,沉步走来。
“真是久闻不如一见,星阑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