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ry：“你丫说什么？！”
郑希音笑，“听说你们这里常见一种动物，叫土拨鼠，没别的本事，胆子越小，声音就越大。”
Gary彻底气急败坏，“SHIT！换就换！谁怕——”
“够了！”John打断他们。
随后，John上前一步，沉声问郑希音，“你们认真的？”
郑希音耸耸肩，用方才他挑衅段方禹时，一般无二的神态语气，“怎么，你不敢？”
John蹙着眉，陷入沉默。
但看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厉光，众人知道，他这是上钩了。
“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难道放任郑希音亲自上场，眼睁睁看她被钉成筛子？”Leo急的低吼。
米燕也慌得一批，无奈只能自我安慰，不停说着：“没事的没事的，有段方禹在，他一定会阻拦她的。”
他们将希望寄托于段方禹。
半护半挡在郑希音前面，从她提出“活人作靶”开始，段方禹就一直打量她，逐渐忘了多久。
此刻他目光笔直却漆黑沉默，深不见底，像那晚极光前，那片寂寂泛冷的夜空。
听见米燕他们对话，郑希音扯了扯唇，问他：“如何，你要阻拦我？”
段方禹静默几秒，不答反问：“你已经决定好了，对吗？”
郑希音答，“是啊。”
“非要亲自上场？”
“非要亲自上场。”
“那你相信我吗？”
“我一直都相信你啊。”
听见这话，不知怎么，段方禹的表情说不上高兴，反倒……有几分强忍的生气。
他顿了顿，忽认真道，“那好。”
说完，段方禹直接牵住郑希音的手，拉她走向靶子那边。
“……”
众人下巴这回彻底掉地上，捡都捡不着了。
米燕和Leo不约而同丧尸般摇着头，内心跑过一万只草泥马。
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应，不折不扣两个疯子！
—
活人作靶到底是不可能的。
别说有违伦理，这事若不小心传扬出去，双方都会招来巨大麻烦。
因此最后折中，他们决定，各自让郑希音和Noah作饵，在两人左肩、右肩和头顶，依次放三个微型靶盘，对应三枪，主打个考验射手的实战技术和心态。
这样一来，既不至逾矩，又不减刺激。
从小到大，头一回被人拿枪指着，郑希音还挺新奇，在间隔段方禹五米的距离，用肆无忌惮、为所欲为的眼神，打量他。
她自诩见过他很多面孔，薄凉的样子，退让的样子，斗狠的样子……却该说不说，他持枪的样子，刷新了她对于帅的认知。
这出闹剧至此，也算值回票价了。
段方禹和John各自就位，子弹已经上膛，一切准备就绪。
围观者个个紧张兮兮盯住前方，分毫不敢眨眼。
空气一时安静的能听见针落。
直到——
“嘭！”
John发出了第一声枪响。
一股劲风擦着Noah的脸颊过去，他全身僵化，呼吸停滞，一动不敢动。
他紧闭双眼，子弹打进右靶盘的巨响，不知不觉在他脑海幻化成皮肉绽开的爆裂声，某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耳朵不存在了。
直至听见同伙儿的欢呼，他才像劫后余生，神魂缓缓归窍。
侧首一看，10分，不愧是他们老大！
轮到段方禹。
他缓慢抬起枪，对目标瞄准，射击前，忽而沉默地，朝郑希音看了眼。
细碎发丝下，那双深邃瞳孔里似乎藏下许多言语，可惜离得远，郑希音尚未参透，只听一声枪响——
不！
错了！
是连续三声！
硝烟过后，一阵举目茫然的死寂。
刚刚……发生了什么？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无知，直到突然听见前头清亮悦耳的放肆笑声。
众人纷纷朝郑希音望去。
一眼定格在她左、右以及头顶的靶子，结果完完整整，空无一物。
有人开始大笑，“什么啊，三枪都脱靶了，还以为这个段方禹有多厉害！”
旁边一个却倒吸口气，紧紧掐他肩膀，喊着，“你再看看呢！”
大伙儿随之回瞅，奇怪自己遗漏了什么。
直至隔壁Noah一身惊汗，腿软的站不住，脱水般滑脱到地上。
大伙儿视线被他引过去。
这才发现，原本围绕Noah悬置的三个靶盘，红心之上赫赫醒目的弹孔，总共三发，一枪不差！
段方禹竟然……竟然将目标设在了隔壁！
全场顿止不住的哗然！
John鹰隼的目光盯着眼前，嘴唇绷紧，脸色实在严峻的可怕。
“还要继续吗？”段方禹平静问他。
游戏规则可没有说不能将枪打在对方的靶子上，所以段方禹这三枪，实打实的满分，John当然也能有样学样，朝郑希音报复开枪。
但，现在还有必要吗？
且不说John有无十足的信心，偏靶射击，最后与段方禹打成平手，就单论“不朝自己人开枪”这点，气度上，John已当着众多小弟的面失了势。
更何况，他前脚刚才放言，不欺负女人……
如此一来，无论哪个层面，段方禹都占尽先机。
果然，人不可貌相，段方禹远比他表面的寡淡薄凉看上去，要心思深得多，更有逼人的气魄。
John鼻道深深吐气，收回抢，放言道，“我认输，你们可以走了。”
在那之前，他冷冽威严的余光朝Noah刺去。
接收到信号，Noah即使屈辱，也不得不照规矩，下跪道歉，且经方才一遭，他早就腿软地瘫在那站不起来，这姿态，和下跪也没什么区别。
郑希音得偿所愿，却压根懒得理会。
她的目光一如既往，静静遥望五米开外，人群中被簇拥着议论，隐隐闪耀光环的段方禹……
耐人寻味，似笑非笑。
一如当初姑姑有约直播间里，目睹他摘下帽子那刻。
只是这一次，主位颠倒，攻守转换。
段方禹亦直勾勾地，不避不躲回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