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一半，莉莉娅觉得浑身发冷，于是伸手抱紧了些身上的被子。

她觉得手里被子的手感和气味变了，不再是那种带有温暖的阳光的味道，反而多了一丝高级的檀木香，和她曾经用过的味道有些相似。

耳边的声音很嘈杂，不断有人在嗡嗡嗡地说些什么。

“云雀前辈，还是让我把她带回去吧……”

“不。”

“岂可修，谁准你这样和十代目说话？！”

“云雀，你这样做，我有些不太好办。先前和她父亲制定的合约里没有这一条。”

父亲？

莉莉娅意识模糊中听到了关键词，她挣扎着想起来，但眼皮沉甸甸地，怎么都睁不开。

耳边蓦地安静下来，接着又响起刻意压低的人声。

“别吵到她了，这几天应该很累吧……”

“嗤，她能吃什么苦。”

“……出去说。”

人声渐渐远离，莉莉娅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

不知道她睡了多久。

一道温热的触感沿着鼻尖，然后从她的脸颊、耳垂上滑过。

莉莉娅的意识还沉在混沌里，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游走，酥酥麻麻的。

下一秒，那东西落在她嘴唇，沿着她上唇的轮廓描摹，从唇珠到唇角，最后在她下唇那道伤口上，不轻不重地压了压。

莉莉娅皱了皱眉。

有点痒。

她忍不住动了动唇瓣。

异物顺势滑进了她唇齿之间。

……是一根手指。

指腹擦过她的下唇内侧，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莉莉娅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那根手指在她嘴里停了一瞬，又继续往里探，指腹抵着她的牙齿慢慢滑过，从左边到右边，一颗一颗，像是在数她的牙齿。

口腔里的异物没什么味道，但莉莉娅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她下意识用牙齿磨了磨，然后用舌头去顶，想把那根作乱的手指推出去。

可惜失败了。

对方轻易压住了她的舌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擦过舌面，带起一阵酥麻。

莉莉娅的呼吸重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那根手指正磨着她的舌肉，每一下摩擦都带出更多的唾液，她含不住，有些只能顺着嘴角溢出来。

那根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突然从她嘴里抽了出去。

过两秒，她感觉嘴角正在被人用毛巾擦拭。

“……好冷。”

莉莉娅喃喃道，无意识地伸出手，攥住旁边人的手腕。

干燥的、温暖的，能摸到对方微凸的腕骨。

手腕上方的温度似乎更高，莉莉娅沿着他的小臂往上摸，掌心贴着他的皮肤，一点一点往上蹭。

下一秒，她的手被人制住。

莉莉娅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截脖子。

修长，白皙，喉结微微凸起，线条从下颌一路流畅地滑进衣领里。再往上，是紧绷的下颌线，和一双正垂下来看她的黑色眼睛。

云雀恭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和服，衣襟松松地交叠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他盘腿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正扣在她腕骨上。

莉莉娅愣了一下，看着对方身后完全陌生的建筑风格，猛地抽回手，戒备地向后挪了挪，“我怎么在这？”

云雀恭弥愣了一秒，随即将落空的手拢回袖子，理所当然道，“我带回来的。”

莉莉娅一噎，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但又迫于对方身上那股逼人的压迫力，没敢开口说什么。

……和这种人说话简直是浪费口水。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布料柔软的深色和服。

不知道是风格还是别的缘故，莉莉娅觉得这样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颇有些不伦不类。

原本待在她腰上的列恩也不见了。

莉莉娅气得咬了咬牙，天知道下次有机会拿走列恩是什么时候。

她臭着脸，突然觉得脸上一凉。

一根手指戳上了她的脸颊。

云雀恭弥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饶有兴致地戳了戳她因为生气而鼓起来的脸。

他没有收敛力气的意识，指腹朝着她肉最多的地方压下去，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莉莉娅大怒，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我衣服呢？”她咬牙切齿地问。

云雀恭弥收回被拍红的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红印，不以为意地放下。

“太脏，已经扔了。”

莉莉娅瞪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像是能实质性地喷出火来，“我的东西你凭什么扔掉？”

云雀恭弥沉默，半晌别过头。

这家伙心虚了。

莉莉娅冷哼一声，继续气鼓鼓地瞪着对方。

云雀恭弥任由她瞪，两个人都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