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落在她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影,眼神里带着一点茫然,一点无措,还有一点他读不懂的委屈。
司堂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偏开脸,假装看路边的树,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他在躲。
躲她的目光,躲自己的心意,躲那个他不敢面对的答案。
云旖旎只看见他迅速别开的侧脸,线条冷硬,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她。
心口轻轻一涩,她慢慢收回目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包带。
于安乐察觉到她情绪低落,轻轻挽住她的胳膊,小声问:“妮妮,你跟司堂……是不是吵架了?”
云旖旎抿了抿唇,声音轻得像风:“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没争吵,没误会,没任何一句明确的话,他就忽然冷了下来,像一道忽然关上的门,把她隔在外面。
兰絮安静看了一眼后方那个刻意错开目光的少年,轻声道:“他不是不在意。”
只是不说。
云旖旎没接话,只是加快了一点脚步,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她不知道,她每加快一步,司堂的脚步就跟着紧一分。
他不敢上前,不敢叫住她,不敢打破这层薄薄的、冰冷的距离。
只能这样沉默地跟着,跟着她走进宿舍楼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封璟琛和裴礼站在不远处,没上前打扰。
陆淮拍拍他的肩,“作为过来人,友情提醒你。有话不说,只会更糟。”
司堂没抬头,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指尖冰凉。
他比谁都清楚。
清楚自己在口是心非,清楚自己在自我煎熬,清楚再这样下去,只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
可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她可能会去帝都,可能会走向另一个人,可能再也不会往他的方向靠近一步,他就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落寞。
刚才那一路,他跟在她身后,人潮拥挤,人声喧闹,他离她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近到能看清她的发梢,远到连一句“你到底要报哪里”,都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