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他听了皱眉。
怕他觉得她心思狭隘。
怕他想起年少那段被她偷偷“诅咒”过的时光,从此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风卷着檀香钻入鼻腔,钟声低沉地撞在心上,她垂下眼睫,长长的影子落在香灰上,轻轻颤了颤。那些藏了三年的执念与忐忑,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在缭绕的香火里,无人听见。
拜完,她把香插进香炉,回头时,正好撞上司堂的目光。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山间漫开的雾。
“许了什么?”他轻声问。
云旖旎脸颊一热,小声道:“不告诉你。”
司堂低笑一声,声音很轻:“没关系,我大概猜得到。”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语气轻而坚定:
“不管你许了什么,都会一起实现的。”
风再次吹过,檐铃轻响,香火温柔,晨光慢慢拨开云雾,洒在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高三所有的焦虑、不安、忐忑,在这一刻,都被这山间古寺的宁静,轻轻包裹住。
他们所求的从来不只是一场考试,而是并肩走向更远的未来。
从东山寺下来,山路不算陡,两旁都是草木,风一吹,带着淡淡的松香味。云旖旎走在前面一点,心里还装着刚才在佛堂没说出口的秘密,脚步轻轻的,有些走神。
司堂跟在她身侧,看她一直安安静静不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其实三年前,我也来过东山寺。”
云旖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你来过?”
“嗯,”司堂点了点头,语气很平常,“那天我刚好在寺庙外面,无意间听到你在佛堂里许愿。”
她心里猛地一跳,有点紧张:“我……我说什么了?”
“你说,你不想考一中,想考二中。”他看着前面的路,声音很轻,却很清楚,“至于你之前说过你祈祷你喜欢的人考不上一中,这个我没听见。你给家里人许愿了,絮絮叨叨的。”
司堂没有坦言他是因为她才去二中的。
她整个人都僵住,呼吸骤然一滞。
原来她当年那点微不足道、连自己都快淡忘的小心愿,不是只说给佛祖听。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云旖旎心口又酸又涩,说不清是惊是慌,还是一种被人悄悄放在心上多年的滚烫。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极好,那些阴暗的、自私的、不敢见人的念头,永远不会被他知晓。却不知道,她在殿内求他落榜的同一日,他在殿外,静静听完了她的诉求。
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没说出口的偏执,他藏了三年的留意,在这一刻,轻轻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