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允倒没过多在意他,她扭头看了眼云娘,顿时就被她那孤独的情绪感染。
小丫头望着玉山的方向,一脸虔诚地双手紧贴,再睁眼,那眼底是化不开的忧愁。
“云娘,别担心,有风霄和千花他们在,玉山一定会好好的。”
云娘扭头看向孟安允,她知道的,她都知道,可自己这颗心怎么都无法平静。
从前在县里,她的眼里都是大人,她会在意大人的一切,包括那讨厌的谢某人,但自打出了县,她的心就被玉山填满,连大人都不及分毫。
自这一刻起,她才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原来自己最挂念的,是玉山。
“嗯。”她点头回应,“我相信他们,我也相信玉山,从前的他就是这样,抗过了多少明枪暗箭,现在他也一定会好好的。”
她接过林煜手上的药瓶,打开就往脸上抹。
假面皮不好用,他们干脆就在自己的脸上伪装,有林煜在,完全不用担心烂脸,虽瞧着唬人,但没有什么旁的不适。
“哇塞,林大夫,你早说你有这本事,我们也不用戴那又闷又臭的假皮了。”云娘看不到自己的脸,就直愣愣地看着她家大人脸上那逼真的痘疮。
孟安允拨开小丫头的脸,她看着她的同款痘痘脸十分反胃,这东西也太逼真了。
“风玄。”谢不周轻声道,周围的风仿佛静了一秒,少年拿着四个面具跪地出现。
孟安允挑眉,“你们哪来的时间准备这些啊,太妙了。”
“他们隐于暗处,这些东西是必备品。”
“原来如此。”孟安允拿起面具端详,却忍不住发问,“可我们这个样子,临县的百姓真的会让我们进县吗?”
满脸痘疮就算了,还带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面具,这不明摆着告诉旁人,我有病,还极有可能传染,离我们远些。
空气停滞了几秒,云娘戳了戳面具,道:“要不大家分开走吧,我感觉不止一队人要杀我们,这样还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孟安允不是很赞成这种做法,林煜是个大夫,武力值不够,云娘胆子虽大,但到底是个小丫头,两人加起来还不够那些人塞牙缝的。
“云娘。”孟安允叫着她的名字摇头,“这次不是演习,我们不能冒险。”
“好吧。”云娘其实有自己的考量,但大人说的也没错。
可事情的发展,就像是为了验证云娘建议的可行性一样,在他们再次换好行头走在林子里,突然又有一队人马带着刀出现。
“孟大人这招,还真是高啊。”男人抱着剑倚在树上,“要不是你们走的过于无情,还真不会引起我们的怀疑。”
男人仿佛是在炫耀自己似的,话格外密:“我就在想,哪有人会在我们被人围住的时候抓紧跑路,正常的行为不是应该在那县令面前掰扯掰扯吗?”
“哈哈哈,还好我们有经验,不然还真被你们骗了。”
又是同一拨人,孟安允瞧着却是换了个头领,一声“跑”字从喉咙里蹦出来,谢不周抱起孟安允的腰就飞了起来。
“啊,他们……”突然的离地打得孟安允措手不及。
“放心,林煜有能力自保,上过战场的人都是真刀拼过命的。”
孟安允才反应过来,是她总在忘记林煜不仅仅是个大夫。
“该死。”谢不周回头望去,看到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黑影,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
“他们的身手。”谢不周故意踩断落脚的树杈,“不简单。”
“能甩掉吗?”孟安允有一瞬间,心里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带着她这样飞也会累。
谢不周感受到腰间渐松的力道,喝道:“不准!抓紧,我能甩掉。”
孟安允被他的声音镇住,这是阿满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人类趋利避害,孟安允以为这是常态,她才不会让自己掉下去,她只是想分担一份责任。
是她将大家聚在一起,现在的一切有她的责任……当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孟安允脑袋一痛。
这……难道不是阿满当时的心态吗?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谢不周将她的脑袋护在胸前,起伏的呼吸声让孟安允惊觉他真的很可靠,可她从不会将自己的性命托付旁人。
哪怕他是阿满。
她抬起头,从腰间抓出一把药粉,高速的奔跑会让它完美散发在空气之中。
很快,两人就听到咚的一声,有人从树上掉下去了。
看来,追得太紧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