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的火光,被打断的救援,这个结果却似乎早已注定。
众人热闹着来,沉默着走,偶尔一声感慨,也只叹一声“世事无常”。
孟安允目送最后一个百姓消失在远方,四人还是站在原地,迟迟不曾离开。
“会不会是我们先入为主了?认为苏府就和山匪有勾结,其实他们没有利益往来。”孟安允猜测。
云娘裤腿湿到了膝盖,她拧着水道:“那这样的话,苏府当时让我们上山就是为了借刀杀人?”
“这也太不合理了,苏府的人知道我们会把林霜带回来,知道他们自己死期将至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离谱了,苏府的人主动找人来结果自己?
孟安允瘪着嘴巴,半天咂吧不出滋味,她根本猜不到幕后之人的意图。
“呜呜……”
清晰的声音传入四人的耳朵,他们迅速防备起来,孟安允和云娘摸起腰间的匕首,林煜攥着毒粉,谢不周挡在众人身前,一脸警觉。
“公子,是我。”风玄将人丢在地上,还不解恨地踢了一脚,才跪地行礼。
“风玄?”
云娘哈出一口气,白眼翻上天,有些气愤:“真是的,你小子要不要这么吓人啊。”
话是这么说,但她再没分给他一个眼神,而是看向地上的男人,瞧这打扮,是个小厮,出现在这儿,该不会……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风玄说:“在他们清点之前,我就将人带出来了,他们找了很久,我一直带着他在躲。”
“少一个人都这么大动干戈?这人是谁啊,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人?”云娘蹲在男人身旁,拿着匕首在他的身上假装划来划去。
她打算趁着她家大人不注意,给他来几刀松松口,不然真是个嘴牢的,让她家大人问不出来什么,可就不是一刀两刀的事儿了。
“他?就是个看门的。”风玄嘲讽道。
“看门的……”孟安允想到了之前看门的老仆,不禁问道:“那之前看门的人呢?你有见到他吗?”
“不曾,许是死了吧。”风玄摇头。
孟安允心一沉,有些难过。
虽说不上有多熟悉,但好歹是之前见过的人啊,几天不见,就这么死了,她的脑海里还能映出老人的面容……
“说说吧,那些人是来寻仇的吗?”孟安允见男人眼神飘忽不定,瞧着像是吓破了胆。
“我不知道,别杀我,我不想死,不,不,不要杀我。”男人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神落不到人身上,总盯着地面。
“谁要杀你?”孟安允蹲下来,云娘掰着男人的肩强迫他与大人对视。
男人看了一眼孟安允,咬牙切齿道:“不,没有人要杀我,是我有罪,我该死,大家都该死,我有罪。”
他的嘴角流出血水,整个状态像是疯了,谢不周怕他咬舌自尽,想去卸了他的下巴,被孟安允抬手拦下。
“你有什么罪呢,跟我说说看,我看我能不能帮帮你。”孟安允问。
“你帮不了我,没有人能帮得了我,是我该死,大家都有罪,是他们来寻仇了,对,一定是他们!”
“他们是谁?”
“嘘。”男人将手伸出来抵在嘴前,语气像是哄孩子似的,“不能说的,说出来他们就会来的,不能被他们听见。”
这个样子,让孟安允有些熟悉,她想到了那个被梦魇住的苏管家,他畏罪撞死在牢里,现在他这样,难道又是因为柳府?
“柳,府?”
孟安允还没说完,只一个柳字,就让男人瞪大了双眼,张着嘴巴开始喘气。
他恍惚的眼里仿佛有了焦距,他摇晃着脑袋对上孟安允的眼睛,又看向了云娘。
“啊啊啊!是他!是他们来了,是他们来寻仇了!”男人被吓得连连退后,脚底蹬得咣咣响。
“哦?是我啊。”
云娘低头冷笑一声,转着匕首的手下一秒迅速握住,直接就扎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噗呲一声,血溅在小丫头的脸上,她视若无睹,连手都没抬起来。
孟安允掏出帕子,为她细细地擦拭,完全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云娘冲她甜甜一笑,又扭头看向男人,嗔怪道:“既然说是来寻仇的,当然要你出点血喽。”
“其他人可都没了,你仔细着你的命,既然不想死,就麻溜儿的交代,小心我这匕首可不长眼。”云娘威胁着。
这一套儿丝滑的小连招,孟安允猜她对柳府报仇有三分,平日训练占七成。
“我,我说,别杀我。”男人被吓得地面都出现了一摊不知名的液体。
果然,在生死面前,连疯病都能好。
“这一切都是我们欠他的,说不清,说不完……”
“说不清就死吧。”谢不周也来凑热闹。
“别,别,那些隐秘的事我不知道的,我就是个下人,连我们老爷都在别人面前点头哈腰的,我这都属于下人的下人了。”他一开始回忆往事,话就格外多。
云娘转着匕首往男人眼前晃,意思很明显,再废话匕首伺候。
可真的不能怪他啊,他就这人,一紧张就爱说话。
男人干咽了一口唾沫,忙道:“但我知道,我们老爷跟谁来往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