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我不是这个县的，你管不了我。”男人有些激动。

“我管不了你？你已经在我玉山的牢房里了，认清现实吧！”

这是孟安允第二次听到男人说，他不是这个县的，她又问：“哦，原来你不是这个县的，所以你的主子也不在玉山？”

男人一愣，随即大喊：“胡说！”

“哦，那他就是在玉山了，让我猜猜，是谁呢？是柳府？还是司……”

男人眼里的恐惧一闪而过，对于牢里的刑罚他都丝毫不惧，此时竟因为一个还未说出口的名字胆颤。

“要杀要剐随便你，反正我是不会说的。”他压下不小心露出的神情，整张脸都很僵硬。

“云娘，他的脸试过了吗？”

“大人，不是假皮。”

孟安允又问：“苏管家已经治好了，这两人认识吗？”

云娘摇头，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她回道：“不识，两人从未见过。”

“大人，他嘴里没一句实话，可恶的很。”

“他说了什么？”孟安允就知道云娘不可能会动用私刑，绝对是男人嘴贱说错了话惹怒了她。

“大人，他说玉山不需要县令。”

云娘根本不想说，但她不想欺瞒大人。

“不需要，县令。”孟安允重复了一遍，突然就感到浑身毛骨悚然。

她现在对外是孟安远，是玉山县令，所以他说的玉山不需要县令，其实是不要孟安远来玉山。

那！哥哥的死，是有人故意为之！

秃山岭，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你不认识苏管家，那你背后之人就不是苏府。”孟安允边说边盯着男人的眼睛，观察着他脸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不要以为你有多重要。”孟安允冷笑，“没有你我照样能查出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对云娘道：“既然他那么喜欢这里，就永远待在这儿吧。”

“去查玉山所有大族，不管是那些有名的还是不知名的，全部给我查，我只要姓氏。”孟安允要尽可能的缩小范围。

这男人背后之人虽可能在玉山，但他又来自别的县，那这牵扯到的，就不会只是玉山。

两人站在另一间牢门外时，里面的人已经在等着了，好似知道自己总会有这么一天。

“十四年前，是苏府灭了柳府吗？”

苏管家抬起那混沌的眸子，几日不见，苍老得不成样子，他缓缓开口：“不是，但……也脱不了干系。”

“帮凶？”孟安允问。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上头的人多了，一个小小的苏家根本得罪不起，就算是不想做都得做。”

“那你可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知道，杀人。”

孟安允啧了一声，又问：“对，是在杀人，但不止是柳府满门之人的命，还有天下万民。”

“不可能，我们的罪在玉山。”管家心中惶恐，本就手染鲜血，夜夜梦魇，万不能再多一道罪了。

孟安允突然觉得他很可悲，被迫杀人，又被瞒着害人，她心中酸涩，否认道：“不，是起于玉山。”

苏管家眸子突然瞪大，浑身发抖着起身，镣铐拖在地上，重重敲击着牢门。

“不可能！”

孟安允撕开了那残忍的真相，说：“苏家渡口运的那东西，不是简单的草药，是用柳氏之人的血肉养成的。”

他扑通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孟安允没再往下说，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苏家的业务。

“苏家，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苏老爷子为何出府？他去了哪儿？”

连着三个问题，让苏管家怔愣在地，他皱着眉头，努力思索。

“苏家，只是个最低等的下人，哪会知道这些。”他痴痴地，感觉下一秒就要咽气。

“苏老爷子？怕是知道大人要查，早就逃命去了。”

“你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啊？”孟安允悲凄道。

“不知啊，不知。满身的罪，还活个什么劲！”他本低头呢喃，突然起身就冲着墙而去。

孟安允根本来不及阻止，等人直直倒地才仿佛听到撞击声。

“他这样，真的是便宜他了。”云娘扭头，不去看他释然的面庞，“要是所有做错事的人都这般干净利落的死去，那要我们这些有恨之人何以自处？”

“来人，收尸！”

孟安允跟在她身后走出大牢，两人一路无话，都不想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