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问出这句话，云娘就后悔了，她知道她家大人对自己说话从不说一半的，那现在这样怕是只得到这些信息。

“那管家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去审。”

孟安允抬手拦住要走的云娘，说：“他惊吓过度魇着了，现在感觉有点傻，问不出什么。”

云娘哼了一声，反问：“他还魇着了？这是做了多大的坏事吓成这样。”

孟安允见谢不周仍拿着账本，弯腰低头看过去，问：“苏府是什么时候没钱的，能看出银钱流向吗？”

谢不周蘸了墨水拿起笔开始圈圈画画，随即说道：“大概月余前……”

“是我刚上任那段时间吗？”

“嗯，那段时间苏府貌似发了一笔大财，却迅速流失，这中间不足五日。”

孟安允想起苏府老仆塞给自己那沉甸甸的荷包，那时苏府是发财的时候。

“连同苏府这么多年的底蕴都没了？”

“嗯，他现在就是一个被挖了瓤的南瓜。”

“他们要做什么需要这么多钱啊？”云娘问道，“苏府在玉山这么多年，那渡口别提有多赚钱了。”

“渡口……”孟安允重复着这两个字，“那天，我们去渡口，回来的船只是空的，他们运了一批东西出去。”

她问谢不周：“他们是把钱花在渡口了吗？”

“是，几乎全部的钱都投了进去。”

“那问题就在那货物身上，云娘，拨出部分衙役夜里悄悄去一趟渡口。”

“好！”

孟安允绕过箱子的缝隙出了正堂，在门口的时候，回过头冲谢不周喊了一句：“谢公子，出来一下。”

这生疏的称呼让谢不周整颗心都提了起来，一路上，他的脑子里疯狂地在想自己是哪里没做好。

孟安允带他回了自己的房间，见他进来，咔嚓一声上了锁。

她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问：“谢不周，你，喜欢我吗？”

砰得一声，谢不周只觉有东西在脑子里炸开，喜欢两个字被自己反复咀嚼。

“我……”

“不要搪塞我，告诉我喜欢还是不喜欢。”

谢不周慌得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声音，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自己说：“我，不知道。”

他听到对方轻嗤一声，就知道自己完了。

“谢公子，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而且我能感受到，你对我也不清白。”

谢不周第一次见到这么直接的女子，说起这些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她是坦诚的，是勇敢的，可自己不是。

“说话！是与不是？”孟安允大声朝他喊。

他看着孟安允的眼睛，里面的内容他读懂了，是如若自己答不好，那两人的关系就到此为止。

泪水不自觉的滑落，淌进他的嘴角，他用舌尖舔舐，是苦的。

“是。”他说。

“谢公子，你不知道自己对我的感情，可你的行为已经过于逾矩了。”孟安允还记得他因为自己对那管家动了杀心。

她不能在这种不清不楚中稀里糊涂地接受谢不周的这些行为，他有点偏执，如果说不清，那以后自己恐怕约束不住他。

“规矩？我们之前何曾顾过这些规矩？”谢不周红着眼质问。

“我想问清楚，是想跟你有以后。”

“以后？”谢不周怔住，他从没想过以后，因为他之前一直活在过去。

“谢不周，我需要你坚定地选择我，告诉我你喜欢我，甚至是爱我。”

孟安允看着眼前这哭起来都漂亮的少年，不知道两人为何会走到如今这一步，或许是因为自己对他的纵容，又或许是自己也没禁住诱惑。

可像他这样的人，需要外界的刺激，不然他只会安于现状。

她叹了口气，眼里含着温柔，抽出帕子要为他擦眼泪，他弯腰将脸凑过去。

“听明白了吗？”

“嗯。”

“那就先回谢府去，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他憋嘴不肯，被孟安允强制推到房门外，叫出风霄带他回去。

安顿好这边，孟安允不放心渡口，决定亲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