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她质问,“一点都不突然,自我来到这玉山,苏府就一直跟个烦人的苍蝇一样在我眼前乱飞,可是我太弱了,我担心苏府事后会报复我,所以我一直拿他没办法。”
“那你是因何又下定决心要与苏府对抗?”谢不周总能看准要害,一针见血。
“是因为他们的手,伸的太长了。”孟安允拍了拍身侧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她拿出随身的册子,“你看,之前我一直以为柳苏是玉山的大族,因为百姓们都这么说,这是人们公认的。”
“可柳府一案,让我们发现他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底蕴深厚,他就是个早已被人挖了壤的南瓜。”她拿着炭笔在柳字上重重的点了几下。
“所以,你认为苏府也会是个南瓜?”谢不周反问。
“不,我还没有那么轻敌,只不过那天在渡口,苏府的管家向外人传递了苏府没钱的消息,我一开始的确怀疑他是在演戏。”
孟安允说着话有些激动,突然抓住谢不周的手腕,“你懂吗?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他不是在演戏呢?如果苏府真的没钱呢?”
“如果这些猜测成立,那苏府又为何会花钱让那些采药女上山寻草药,又为何会雇人灭口,又为何会专门请婆子来铺子闹事!”
谢不周接下她的话:“我明白了,苏府没钱,这些事情通通都做不了,那就是有人在用苏府挡刀。”
“对!”孟安允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如果苏府原本有钱,那因为做了这些事情导致没钱,那他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谢不周刚一本正经的推理完,就看到孟安允轻笑着摇头不语。
“你干嘛!”他因为自己可能出错而有些恼,高冷的外壳终于溢出些孩子气。
孟安允依旧抓着他的手,在他的手背轻轻拍了一下,“你忽略了一个点,就是苏府不会因为做了这些事情没钱,毕竟以我的财力来看,要办到这些事,并不需要倾家荡产。”
“所以他们是把钱花到了……”
孟安允打断他的话:“我们现在不需要去想他是把钱花到了哪里,只需要查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没有钱的!”
“不要忘记那个不知被谁杀了的蒙面男,他说了‘司’,这个字可以是苏的发音,但不会只代表苏。”
“那我们要寻什么由头?是官府查办还是例行检查,可这些都不能让我们深入苏府的库房。”谢不周觉得跟孟安允待久了,自己的脑子只会光想盯着她看。
“谢不周,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孟安允调笑道。
谢不周不解,他手臂交叠,将整个身子的重心都靠在桌子上,烛火突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并不大。
“你我的初见,并不愉快,是我用锣敲出了一个可能。”孟安允缓缓道来。
谢不周很快就想起了那段记忆,自己病发难受却被锣声吵得越发难耐,他本可以冲出去直接扭断她的脖子,可事实自己并没有那么做。
后来他也在心里无数次问过自己,为什么?心好像是这样告诉他的,是因为喜欢!
可喜欢对他来说有点过于奢侈,他觉得那应不是喜欢,可能是那时的孟安允有一双坚定到让人畏惧的眼眸,可能是他那晚刚好不想见血,还可能是自己知道暗卫们一定会拦住自己,所以才没有动手。
世上有很多种可能,唯一不可能是喜欢。
“所以,在百姓的眼里,我是一个不会按常理出牌的县令,我是很好脾气,但永远不会偏向坏人。”
“苏府就算不是凶手,也绝对不简单,我甚至怀疑他是下一个柳府,柳府在利用百姓,用邪物害百姓,那苏府作为当初与其并肩的大族,他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孟安允的话让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玉山现在危机四伏,所以特殊时刻,别怪我不择手段。”她的内心一点都不好受,本以为自己是来当官搞建设,没想到先要涤清黑恶势力。
谢不周被她的话挑起兴趣,他支着脑袋看着她,心想,不择手段?
她能有什么不择手段法?她不可能杀人放火,心眼子虽然多却不会后宅的算计,装得自己很疯其实做事比谁都重原则,偶尔的耍脾气根本无伤大雅。
这样的人,到底要做什么?能值得她说出不择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