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允起身就往外走,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有声音,扭头看去只见少年低着头开始掉眼泪。
“好了,不哭,先擦擦,跟我走吧,这件事是你干的,你不能因为不敢面对就逃避现实,我们要为我们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给少年一方手帕,劝着少年跟她一起先去现场。
秋天气温不比夏天,但太阳出来还是有些燥热,孟安允为免现场味道不好闻,提前准备了简易版的口罩,就带着衙役们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额滴老头爷啊,你们来评评理,哪有这样的事啊。”
还没走到少年所说的地方,就闻见冲天的恶臭,听见一婆子撕心裂肺的尖叫。
孟安允其实也能理解,谁碰到这种事都没法淡定。
待走近,就看到满身狼狈的婆子和一堆脸色铁青的百姓,实话说,其实每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但婆子尤为不堪。
“我就是上个茅房,谁曾想竟然崩了我满身,我不信这是个意外,绝对有人要害我。”婆子委屈地直抹眼泪,她活了半辈子就没遇到过这么丢脸的事。
“哎,你小子去哪了,我们找你半天。”一对夫妇看到孟安允身后的少年,扯着嗓子就来拽他。
少年看到这对夫妇就心虚,他们一看自家儿子这个样子,就顿感不妙。
果然,就从儿子嘴里听到了让他们一瞬间丢了半魂的话,“爹,娘,我把茅房点了,我去找孟大人……”
“什么?”
还没有等他说完,一旁的男人就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女人瞪大眼睛作势就要掐自己的人中。
婆子听到这句话也不哭了,哆嗦着手“你”了半天,险些要背过气去。
“苍天呐,你个小子,你是来做客的吗?你分明是来亡我的!”
短短一时间,议论中心的几人状态极度亢奋,周围的百姓也不像往常那样一脸看热闹的神情,他们咬牙忍着怒气,防止自己忍不住冲上去给少年一巴掌。
婆子越想越气,拍了两下衣裙就喊着“你来,你来。”
衙役大哥跟孟安允待久了,最懂察言观色,他们速度最快,上前就去拦这边的婆子。
那边的夫妇也扬言要往少年这边冲,衙役们分成两边去拦人,场面一度还可以控制。
见他们情绪发泄得差不多,孟安允才出声:“县衙办案,保持肃静!”
第一声没盖过他们的声音,她又朗声喊了一声。众人刚才情绪上头,现在才看清了孟安允,大家一下就找到了诉苦对象。
孟安允看了许久的戏,现在不想再听旁的,只想赶紧解决矛盾。
“好了,大家都冷静一点,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来想想怎么处理。”
她刚说完,婆子就开始哭,“大人,这处理了,我丢的脸面还能回来吗?这就不是赔钱的事儿。”
“那你说,你要怎样?脸面已经丢了,不可能回来,你看看周围谁幸免了?”孟安允反问,提醒她不要把自己当作唯一的受害者。
婆子环视一圈,再看看自己,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少年一眼,叹气道:“你来,我们谈谈。”
“奶,我,对不起。”少年眼尾低垂,眼泪直掉。
“哎,不说了,咱这也算一家,自家事儿关起门来解决,就不让大人费心了。”婆子对孟安允道。
孟安允点点头,答了句“好”,婆子是个明事理的,不用她再多说什么。
“对不住了,我家这小子惹事让大家遭殃,我给大家洗干净衣物,后面送到家里去,你们看就原谅小子这次吧。”女人合掌一脸歉意,态度真诚。
少年也抬起头,鞠躬道:“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一家人态度都不错,众人也就没有必要再撒火,都脱去外衫给了女人,少年去婆子家里拿了笔墨,给每件衣物都标了主人家的信息。
待无端遭殃的百姓离去,孟安允带着衙役和婆子一家一起开始打扫街道。有位心细的衙役大哥专门带了刷子,还有衙役拿出多的口罩给大家分。
等众人打扫完,天色也不早了,孟安允让不住在县衙守班的衙役自行回家,其余的人三三两两跟在她身后。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孟安允突然停下脚步,对衙役说。
“哎,好,孟大人早点回来。”
“嗯。”
看着他们远去,孟安允踹起手站在原地,“行了,都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轻笑,“你武功这么高,是本就想让我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