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带来的人都被拦在了府外,既然外面的人进不来,那她就得自己从这柳府出去。
府内布局繁复,偏僻处的院落久无人居,墙垣生了青苔,院门虚掩着,透着股破败的气息。
孟安允本想寻个仆妇尽可能再多打探些消息,却听见这破落宅院里传来细碎的呢喃。
她轻推院门,院里荒草没膝,正屋的门敞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蜷缩在角落,头发散乱地遮住脸。
凑的近了,还能听到她嘴里反复念着:“柳儿,我的柳儿,回家来,你快回家来……”
孟安允心头一震,正要上前追问,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柳府管家的呼喊:“孟大人!孟大人您在哪儿?”
“您怎的到这来了?”
突然凑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几个家丁举着灯笼围了上来,院门被堵死,管家面色不善。
“孟大人,这院里的疯女人胡言乱语,污了您的眼,奴才这就送您回正厅。”
说着,家丁们便要上前围拢,一副你不走大家伙就要抬你走的架势。
孟安允咧嘴呵呵一笑,强忍颤抖的牙关,“哎呦,这大晚上光线着实是太差了,你看我这都迷路了,还好你们来了。”
这话一听就没什么信服力,管家的脸色难看得很,却也不好发难,毕竟眼前这人是他家主人的贵客。
人群之中自发地给孟安允让出条道,意思很明显。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晚真可能要交代在这儿时,耳朵里突然传进了一道清冽的男声。
“慢着。”
话音落,一道玄色身影就踏月而来,身形挺拔,长剑斜挎在身,墨发束起,仅用一根玉簪固定。
夜色下,眉眼俊朗,周身气场迫人。
是谢不周?!
他几步走到孟安允身侧,抬手挡开逼近的家丁,长剑出鞘半寸,寒芒闪过,管家和家丁们瞬间吓得后退,无人再敢上前。
“谢公子……”
柳莱从人群后匆匆冒了出来,见是谢不周,脸色特别难看,他怎么都没料到,这位瘟神竟会出现在此。
谢不周睨都没睨他一眼,只侧头看向孟安允,声音都放柔了几分。
“走。”
言罢,他环住孟安允,足尖轻点,带着她跃过院墙,身后的柳府惊呼一片,却无人敢追。
两人踏着夜色,出了柳府,一路行至长街,街边的灯笼昏黄,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
孟安允挣开他的手,“谢公子怎会在此?我记得自己并没有给你传信”
谢不周垂眸不语。
“说话!”
“知你入了柳府,放心不下。”
孟安允了然,难怪昨个去谢府没看到风玄和风霄,原是回到了暗处。
她也没有再纠结谢不周为何会出现在此,随即就带着他找到了柳府外的几个衙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县衙。
云娘和李族老都在正堂坐着,见孟安允回来,立马就迎了上来。
柳府指明要见云娘,孟安允还没有蠢到带小丫头直接过去。她做好了两手准备,如果今晚她回不来,就让云娘去谢府找谢不周庇护,没想到的是云娘竟然带着老爷子来了县衙。
谢不周眼看孟安允脸色不好,就先一步开口道:“是我,我让她们回县衙的,我会带你回来。”
孟安允摇摇头,闭眼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怪谁的意思,我是太担心了,柳府之前四年都默不作声,自己也不出府找云娘,今夜以云娘为饵又突然要我帮忙寻柳府嫡女,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还有苏府,孟安允一时火大,怎的哪哪都有这苏府,这一下就牵扯玉山两大族,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夜里寂静,未知的某处谁都不知会不会有双窥探的眼,正死死盯着县衙。
为了安全起见,孟安允老早就吩咐了县衙今夜只进不出。
翌日,林煜踏着晨露走进县衙,正堂里孟安允支着下巴假寐,听到动静倏地睁眼。
“怎么样?查到了什么?”
她几乎整宿未眠,夜里让谢不周的暗卫给林煜递了消息,让他借问诊之便在苏府打探柳府嫡女的消息。
林煜蹙眉不解,“你们确定没给我假消息?我在苏府问了一圈,从今往前延至五年,根本就没有婚事。”
孟安允心头一震,“怎么会?”
“真的,何况苏府当下根本就没有适龄的男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