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民妇偷的!”
妇人哭道:“民妇早就知道他家母羊生了小羊,但没想到民妇都去了才发现只生了一只,但我已经去了,总不能空手回,他家人本就看这只羊看的紧,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这才偷了他的羊,想着卖了钱起码能贴补家用,也能给女儿攒点嫁妆……民妇一时鬼迷心窍,没想过会被发现啊!”
这话一出,堂下又是一阵唏嘘,众人看妇人的眼神,满是鄙夷。
既帮着女儿污蔑他人,又偷了人家的羊,竟是这般心思歹毒。
王武又气又急,指着妇人红了眼,“王婶,咱说到底也是这么多年的邻居了,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明知道我一家子就指着这几只羊过日子,你怎的能这般害我们?”
孟安允看着眼前这桩愈发荒唐的事,真是官坐久了啥事都能遇上。
她再次敲动惊堂木,“王婶子,你偷盗他人财物,又纵容女儿污蔑良民,两罪并罚,本当重责!念你家中尚有老小,本官判你罚银十两,充作王武的损失,另杖责十板,以儆效尤!”
“十两?大人,民妇拿不出啊!”
妇人哭喊着想要求情,却被衙役架了起来,她回头看着王珊,眼里满是悔意,“女儿,娘对不住你……”
王珊站在原地,面无血色,先前的委屈哭嚎早已不见,只剩满心的羞惭与慌乱,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身子微微发颤。
孟安允看了她一眼,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王珊,你虽怀有身孕,却也应该知道,知错能改方为正理。往后莫再动歪心思,好好养胎,若日后有人敢因这事欺辱你,可来县衙寻本官。”
王珊怔怔抬头,对上孟安允平静却带着力量的目光,鼻尖一酸,屈膝福了福,哑着嗓子道:“谢……谢大人。”
衙役很快押着妇人下去行刑,又将小羊牵到了王武面前,少年摸着失而复得的羊,眼眶微红,再次对着孟安允磕头。
“谢大人,谢大人还我清白,还帮我寻回了羊!”
“起来吧。”
孟安允摆了摆手,“往后不要怕说错话,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还有一定要看顾好自家财物,但莫因此事记恨乡邻,只当是个教训。”
少年连连应下,牵着羊慢慢退了出去。
待堂内彻底清净,孟安允才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只觉这一上午可真磨人,看来晚上还是得早睡,白天指不定会遇到什么耗精力的事呢。
云娘端着热汤走近,低声道:“大人,今天这事可真离谱。”
孟安允接过抿了一口,问道:“怎么样,都记下了吗?”
玉山百姓平日没有喝开水的习惯,百姓为节省燃料,只在做饭的时候顺便烧水,日常饮水都是凉的,可孟安允受不了,本来烧开都有一股味儿,更别说喝生水了。
“记下了,大人之前说过要我记录每天发生的所有案件,我都记得呢!”
“那就好,云娘,我想告诉你一个残忍的事实。”孟安允撑着脑袋看向小丫头。
云娘不明所以,杏眸里满是疑问。
“玉山其实每天都可能在发生这些离谱的事,往常是没人闹到我们眼前,只是如今我来此,他们才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云娘听到她家大人的这番话,不自觉垂下了眼眸,她心里竟有些发酸,也不知是委屈的,还是突觉悲凉。
孟安允望着空荡荡的堂下,轻声道:“往后这玉山的事,怕是还多着呢。”
云娘默然点头,只静静立在一旁,手扶向腰间同孟安允一样的册子。
经此一遭,孟安允觉得她还是要为大家做点什么,她突然就想到了上辈子噱头很大的、一个现下很适合玉山县发展的健民生意。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玉山县外秃山岭的那窝山匪,她永远不会将剿匪事宜全权委托给旁人,不仅仅是因为那群山匪身份可疑,也不是因为她不相信别人。
而是在她看来,既然那些人威胁到的是玉山县内的每一位百姓,那这威胁就应该让百姓们一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