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孟安允反问。
“他这样就是我害的。没人能解,只有我能。”林煜咧嘴笑得很开心,眼里似是盛满了星星。
孟安允一怔,她猜到林煜与谢不周之间,一定有一段不可说的过往,可完全没料到有这般疯狂。
谢不周有病,是真的,林煜,也有病!
她张了张嘴,终是忍住了好奇心,随即跨过门槛推着林煜的肩膀就往里走。林煜毕竟是她送到谢不周面前的,她需要知道两个人现在是什么想法,才能行下一步。
“谢公子,好久不见了,近来看起来着实是不好。”孟安允调侃道。
谢不周没有应声,她也不恼,毕竟这人性子就那样,她已经有点习惯了。
“林煜,我要一句准话,如果我现在就要你救他,你能不能做到?”
“当年霜儿……”
林煜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哽咽,“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就因为他!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风霄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林煜拱手道:“公子,当年之事是个误会,其实公子并非有意……”
“误会?”
林煜冷笑一声,“他是谁啊,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能视天下人如草芥,当年就因为他一句话,我们兄弟几个谁没有为他豁出性命,现在解释什么都晚了!”
孟安允着实是不想再听这些足以让她掉脑袋的往事了,她看林煜又转身要走,连忙拦住了他。
血海深仇,那的确无法原谅,但孟安允可不允许到手的大夫就这么没了。
“那我的条件,你就做不到了。”
孟安允平静地说,“但我可以退一步,我不要求你治好,但起码别闹得整条街都不得安宁。”
“我不是非得要在县衙办事,济安堂也挺好的。”
“可你真愿意一辈子都窝在一个小小的医馆?我可不信你没有抱负。”
“抱负?早就跟他在那些年里耗光了,如今钱财地位,与我无益。”
林煜打断她的话,“我只知道,他欠我一条命!今日我若放过他,我有何颜面去见我九泉之下的妹妹?”
孟安允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林煜恨得真切,怨得刻骨。
可谢公子若是再这样下去,她就要考虑大举安排周边的百姓搬家了,但这更难办,百姓祖辈待了几代人的地方,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劝得动的。
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直视着林煜的眼睛,“林大夫,我知道你恨他。可你想想,你妹妹若在天有灵,是想看到你沉溺于仇恨,还是想看到你堂堂正正地活着,继续做一位名医,救更多的人?”
这话简直太套路了,但孟安允还是没忍住试了试,没准有用呢,原谅她往人痛处戳。
林煜浑身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软肋。
孟安允又道:“当年之事,是非对错早已无需再去评判。人活一世,到底要往前看,你困住的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况且谢公子被这病痛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是恨是怨,如今最好有个了结,总好过这般耿耿于怀,折磨所有人。”
林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落在谢不周的脸上,恨意与挣扎在眼底交织。
三年了,他恨了三年,也痛苦了三年。
他怎会不念当年鲜衣怒马,可有些事在心里永远都是个疙瘩,友谊越深,恨也越深。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林煜低声的啜泣,一声一声,敲在众人的心上。
良久,林煜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褪去了几分,只剩下疲惫与决绝。
他看向孟安允,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孟大人,今日我放过他,不是为了功名,也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妹妹。”
“我知道,但以后这病到底要不要治好,永远都取决于你。”
“你还真是不一样啊。”林煜叹道。
“这不就是你们通认的福相?”孟安允听懂了,却故意打哈哈。
“不,跟那东西可没关系,总之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我们当年追求失败的那个理想。”
孟安允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自己提前出了谢府,后续的事情她不想再管。
云娘蹲在谢府外,看到孟安允出来却是一脸苦相,她瘪着嘴哭诉:“大人,有户农家的羊丢了。”
“啊?所以给县衙报案要找羊?”
孟安允不意外,毕竟她上辈子还帮人找过猫呢!
“不是,是他在找自家羊的时候发现了有家未出阁的娘子干了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