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娘手里这个和你手里的没啥区别。”
“不要不要!”小男孩却不依不饶,扯着她的衣角哭闹。
“大的吃不下,就要小的!小的好看!”
男孩的声音吸引了孟安允的注意,她仔细对比了两块糕点,别说,还就是一样的,就是小孩子人小,拿着糕点显得大。
张嫂子无奈,只得把手里的糕点掰了一半,男孩见她娘这一举动当下就不干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孟安允看着这一幕,就忍不住笑,她想起现代那句熊孩子专用语录“别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后面直到孟安允找来云娘递糕点,这孩子才作罢。
不多时,三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便端了上来。皮薄如蝉翼,隐约能瞧见里头翠绿的韭菜和暗红的牛肉,汤头浮着一层薄薄的香油,撒上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孟安允拿起勺子,刚要舀起一个尝尝,隔壁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哎哟!我的肚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壮汉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脸色发青,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模样可怖。
周围的食客顿时惊呼起来,纷纷往后退去。
林煜脸色一变,扔下勺子就冲了过去,手指飞快地搭上壮汉的脉搏,又掰开他的嘴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是中毒!”
孟安允心头一沉,快步走上前,“怎么回事?”
“他吃的也是韭菜牛肉馄饨。”
林煜指了指桌上吃了大半的碗,“这症状,像是食材相冲引发的急性中毒。”
韭菜牛肉?
孟安允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碗里,热气袅袅,香气依旧,却让她背脊发凉。
南街本就是吃食一条街,来往食客众多,若是馄饨摊的食材出了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都不许动!”孟安允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都留在原地,不许离开南街半步!云娘,立刻去叫衙役过来,封锁整条南街!”
云娘应声而去,张嫂子早已吓得瘫坐在地上,抱着哭闹的儿子瑟瑟发抖。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灯笼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曳,原本热闹非凡的南街,此刻一片死寂,只余下孩童的哭声和妇人压抑的啜泣。
孟安允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张嫂子,又看了看林煜,沉声道:“带上所有人证物证,回县衙,升堂!”
县衙的公堂之上,灯火通明。
惊堂木重重一拍,孟安允端坐堂上,锐利的目光扫过堂下。
张嫂子抱着儿子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大人,民妇冤枉啊!民妇的馄饨卖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事啊!”
“冤枉?”
孟安允声音清冷,“可林大夫诊断,那食客确是因食用你铺子里的韭菜牛肉馄饨中毒。”
“真的冤枉啊大人!”妇人连连磕头。
“韭菜是民妇自家种的,新鲜得很,牛肉……牛肉是今日苏家特地在南街发放的,说是行善积德,给各家吃食铺子免费送的!民妇想着是免费的,就拿了些回来做馅,哪里知道会出这种事啊!”
苏家?怎的又是苏家!
苏家把控着玉山县内唯一的渡口,免费送一条街吃食是可能的,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大人。”
张嫂子哭着补充道:“今日南街好多家铺子都领了苏家的牛肉,不止民妇一家啊!”
孟安允沉吟片刻,看向一旁的云娘,“把孩子带下去,好生照看,稍后你再来做笔录。”
云娘应声上前,抱起吓得哭不出声的小男孩,退了下去。
公堂之上,只剩下孟安允、林煜和浑身颤抖的张嫂子。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堂前的烛火,光影摇曳。
孟安允看着泣不成声的妇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心里却是一片清明。
韭菜和牛肉同食,虽非剧毒,却也易引发肠胃不适,若是食材本身有问题,或是食用者体质特殊,便会酿成大祸。那这牛肉本身,到底有没有问题?
孟安允深吸一口气,再次敲响惊堂木,声音铿锵有力:“来人!即刻去苏家,传苏家主事之人明日辰时到县衙回话!再去南街,彻查所有领取了苏家牛肉的铺子,封存剩余牛肉,带回县衙查验!”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