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风霄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还真是,让我难以拒绝,可我不是圣母,不会被你们这种道德绑架似的求人态度所感动。我来谢府,是来调解百姓与谢公子的扰民纠纷的。”
她看着两人眼底的焦灼与恳切,只能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素来吃软不吃硬,更见不得这般为了主子甘愿屈膝的情义。
她叹了口气,从腰间拽出了一本册子,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行了,起来吧。先带我去见一下你家公子。”
风玄闻言,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起身,对着孟安允躬身行礼。
孟安允摆了摆手,不管她要不要应两人的请求,她都得见到谢公子。
“带路吧。”她扬声道。
两个暗卫连忙应下,侧身引路,态度很是恭敬。
孟安允果然没有低估谢府的实力,府内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间刻着岁月沉淀的韵味,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夏日的暖阳洒在琉璃瓦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孟安允一路走,一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布局,心里暗暗记下几处可以脱身的地方。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这两个暗卫说的是不是真话。
穿过几道回廊,便到了一处幽静的院落。院门前守着一个小厮,见了孟安允,连忙躬身行礼:“孟大人,请进。”
两个暗卫止步,对着孟安允拱手道:“大人,公子就在里面。”
孟安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夹杂着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古籍,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铺着宣纸,砚台里还残留着未干的墨汁。
一个男子,正坐在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
这是孟安允第一次见到谢不周。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墨发如瀑,用一根羊脂玉簪松松地束着。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精致冷冽的轮廓。
他生得极好,眉眼如画,鼻梁高挺,唇瓣微薄,若是忽略那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化不开的阴郁,倒真是个惊才绝艳的美男子。
只是此刻,他那双眸子,正毫无波澜地看着她,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生气。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周身萦绕着一股疏离的寒气,像一朵开在雪山之巅的莲花,清冷孤寂,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孟安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原以为,谢不周就算病弱,也该是带着几分世家公子的傲气。可眼前的他,却安静得过分,浑身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像是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
这哪里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贵公子,分明是一朵被寒霜冻透了、连凋零都懒得挣扎的残花。
孟安允站在门口,一时竟忘了该说些什么。
而谢不周,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人,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风。
“今日的阳光极好,我陪你在院中走走吧!”孟安允调动着自己的情绪,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面对这样一个人,孟安允实在没法正常走调解的流程,对方连基本的交流都可能做不到。
“别笑了,很假。”
孟安允听到男子沙哑的回应,只感到惊喜,太棒了!可以正常交流。
“谢公子您好,我是玉山新来的县令,我叫孟安远。”
男子还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不知多久,才出声问了一句:“孟安远?你还分得清自己是谁吗?”
孟安允收起微笑,一脸认真道:“当然!不管我是谁,现在玉山的县令只能叫孟安远。”
“不周,不允周全。”
“谢不周?谢公子,我找大夫来给你治病吧。”
“治不好的,徒劳罢了。”
“不会的,身病了治身,心病了治心,前提是你得愿意治疗。”
谢不周又不说话了,孟安允也不急,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说!你们把我家大人藏哪了?”中气十足的一声呐喊打破了寂静。
“看来我得走了,下次再见。”
……
“谢公子,你要承认,你有一群关心你的朋友,别辜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