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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就是新来的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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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云小师爷。”

云娘赤诚且是李族老的孙女,这在孟安允初上任的情况下是非常有利的,可以减少很多事的阻碍,她也就没有拒绝。

孟安允记挂着哥哥还没入土为安,委托云娘找几个族老借了人手,趁着时间还早就出了县。

在有经验的猎户带领下,他们避开了山匪顺利找到了孟安远,县民想就近掩埋,孟安允没同意,愣是用板车将人带回了县里。

刚到县门口,就见几个须发花白的族老领着一众百姓候着,手里还提着陶罐、粗面馍馍,见板车被推过来,人群里先是静了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孟大人……节哀。”

李族老走上前,对着板车上盖着粗布的身影作了个揖,“玉山百姓,记着孟公子的好,他是为了护着县令、护着咱玉山来的,往后,定让他入土为安,香火不断。”

“我让婆娘刻个牌子,不知……”

“我兄长叫孟安远。”孟安允很是坦荡。

“耶,你这兄妹俩咋叫一个名呢。”老人耳背,又带着浓重的乡音,竟没听出“远”和“允”的差别。

人群里,几个心思活络的年轻人,隐约猜到了什么,可他们对视一眼,却都默契地闭上了嘴。

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时候,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毕竟,玉山太需要一个县令了。

孟安允扶着云娘的手站稳,眼眶又热了,她喉头滚了滚,哑着嗓子道:“多谢诸位父老。兄长之志,便是守好玉山,护好百姓,我既来了,便替他把这担子挑起来。”

这话落音,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应和,有几个大娘抹着泪,把手里的吃食往她怀里塞,嘴里念叨着“姑娘家不容易”“咱玉山人护短”。

安置好孟安远的后事,孟安允便在云娘的协助下,换上了早就备好的男装。

宽袍大袖堪堪遮住她丰腴的身形,束起长发戴上幞头,对着铜镜瞧了瞧,竟真有几分少年郎的俊朗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默念道:孟安远,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玉山县令,孟安远。

县衙荒废已久,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桌椅也蒙着厚灰。

云娘带着几个后生里里外外打扫,孟安允则翻看着前任县令留下的文书,才知这玉山县何止贫困,赋税积欠、水利失修,连县衙的俸银都断了许久,难怪前几任县令都避之不及。

正看得心烦,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几声争执。孟安允蹙眉,刚起身,就见李族老领着几个汉子匆匆进来,脸上满是愁容。

“孟大人,您可得给咱做主啊!”李族老一进门就作揖,急得直跺脚,“咱县上那位谢公子,又发病了!”

孟安允一愣,“谢公子?”

云娘凑过来低声解释:“那位是从京里来的贵公子,先帝赐的封地就在咱玉山县。来县里有些年头了,咱猜他怕是来避难的,不知从哪儿惹了疯病,隔三差五就嚎,扰得附近百姓不得安宁。”

“啊?就我们这县也能成为封地,穷成这样了都没放过。”孟安允心里却在想,这位谢公子身居高位却自甘明珠蒙尘,怕是不简单。

孟安允收起八卦之心,正了正神色:“他发狂伤了人?”

“倒没伤人。”

一个汉子愁眉苦脸道,“可咱县大人您也知道,上了年纪的老人多,孩子也多,他一发作,那声音到底是让人夜里睡不好。 我们去说理,他身边的护卫还拦着,说公子身不由己,让我们自认倒霉!”

明白了,这谢公子扰民!

孟安允沉吟片刻,新官上任,正是立威之时,更何况上辈子在社区当调解员,那什么事没遇到过。

“带路。”她沉声吩咐,“随我走一趟。”

云娘有些担忧:“大人,那公子性子孤僻得很,听说前几任县太爷去了,都被他拒之门外,您……”

“我既为县令,便没有不管的道理,他这种行为已经不是影响一家了。”

孟安允摆摆手,“走吧,先去看看情况。”

在孟安允看来,被冷落是必然的,调解的经验告诉他,初步诊断是个难啃的骨头。

县内很少有如此华贵的宅院,青砖黛瓦,看着比县衙都气派,只是院门紧闭,门口守着两个黑衣护卫,神色冷峻。

见孟安允一行人过来,护卫上前拦住,语气疏离:“我家公子不见客。”

孟安允朗声道:“玉山县令孟安远,为调解村民纠纷而来,烦请通报一声。”

护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进门,不多时便折返,冷冷道:“公子说,闲事勿扰,请回。”

吃了闭门羹,随行的汉子们顿时怒了,嚷嚷着要砸门。孟安允抬手止住,她望着那扇紧闭的院门,只觉院内似有一股沉沉的郁气,缠绕不散。

孟安允立在门外,风吹过,都能带来一阵淡淡的药香,隐约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真是病了。

在现代总有人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孟安允还是因为能有个稳定的工作去社区当了调解员,每天都在耗精力,身上不知背了多少因果,一朝穿越都改不掉负责任的破习惯,听到哪家有事这腿比脑子还快。

初到玉山的第一单工作,孟安允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有耐心,想好对策才能对症下药。

宅子内,这位在县里声名狼藉的贵公子穿着单薄的寝衣斜靠在床边,一只手搭在额头,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地上,四周酒壶散落,眼里却毫无醉意。

到处都被女儿红浸透了,烈得只容得下他一人,他好似睡着了,呼吸声很轻很轻。

他很久没与人交谈过了,除了发病的时候。

听着侍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轻笑声音沙哑:“多管闲事。”

“怎么办?王爷现在这个样子我是真想揍他一顿啊!”门外树上蹲着个少年,叼着草握紧拳头愤愤不已。

“你别光说呀,有本事你就先踹开那个门,你敢吗?”从另一个枝丫探出一个脑袋,调侃道。

“我不敢,可我知道有人敢,这个新来的县令看着可不是孬的。”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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